三天後，督軍府的宴會廳裡，燈火通明。
長桌上擺滿了隴西的特色菜肴，羊肉，烤雞，酥餅，還有幾壇好酒。
蒸汽升騰，香氣四溢，燭光映在銀質餐具上，閃爍著溫暖的光。
龍戰野坐在主位，身穿黑色軍裝，麵色平靜。
左手邊是李雲龍，趙虎和張大壯幾個將領，右手邊則是孔秘書與宋副官帶來的特使團成員。
王胖子站在龍戰野身後，端著茶壺，眼神不時掃過對麵那些穿著長衫的金陵來客。
“來，諸位畢竟遠道而來，嘗嘗我們隴西的手藝。”龍戰野舉起酒杯，臉上掛著笑容。
孔秘書端起酒杯，跟龍戰野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
“龍大帥客氣了。這隴西的羊肉果然名不虛傳，肥而不膩。”
“那就多吃點。”龍戰野夾起一塊羊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宴會廳裡響起碗筷碰撞的聲音，氣氛看上去倒還和睦。
李雲龍夾起一塊烤雞，咬了一大口，斜眼看著對麵的宋副官。
這家夥吃相講究，一口一口細嚼慢咽，還時不時用手帕擦嘴，活像個大小姐。
宋副官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龍大帥，咱們邊吃邊聊？”
龍戰野抬起眼皮：“宋副官請說。”
“既然大帥這麼痛快，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宋副官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攤在桌上。
“這是中央擬定的《隴西軍政整頓方案》，請大帥過目。”
龍戰野沒有去拿文件，隻是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說重點。”
“好。”宋副官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條，隴西駐軍總數不得超過一萬五千人，目前超編部分，必須在三個月內裁撤。”
李雲龍手裡的筷子啪地折成兩截。
張大壯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響。
趙虎盯著宋副官，眼神像要吃人。
宋副官像沒看見一樣，繼續說：
“第二條，隴西年度稅收總額的七成，必須上繳中央財政部。剩下三成，用於地方建設和軍費開支。”
王胖子差點把茶壺摔在地上。
七成？
隴西現在一年稅收大概兩百萬大洋，七成就是一百四十萬！
這幫蛀蟲，搶錢都沒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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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孔秘書接過話茬，推了推金絲眼鏡。
“隴西軍接受中央整編，編入國民革命軍序列，由軍事委員會統一調配。”
“大帥保留督軍頭銜，負責地方行政，軍權則歸中央指揮。”
整個宴會廳安靜得可怕。
李雲龍盯著桌上的文件，太陽穴青筋暴起。
張大壯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像一頭隨時會撲上去的猛獸。
趙虎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指節發白。
王胖子握緊茶壺，渾身發抖。
龍戰野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說完了？”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說完了。”孔秘書點點頭。
“這是中央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希望大帥能夠顧全大局，以國家利益為重。”
“以國家利益為重？”龍戰野把酒杯放下，眼神盯著孔秘書。
“孔秘書，你覺得這三條，哪一條是為了國家？”
孔秘書笑容僵了一下：“大帥，這話從何說起？”
“我問你。”龍戰野靠在椅背上，聲音冰冷，“裁軍一半，誰來抵禦日寇？”
“這......”孔秘書支吾了一下。
“日寇的事，自然有中央軍負責。地方軍隊人數太多，容易尾大不掉，不利於統一指揮。”
“統一指揮？”龍戰野冷笑一聲。
“去年華北淪陷的時候，中央軍在哪？今年馬家軍打過來的時候，中央軍在哪？”
“現在隴西打贏了，你們就跳出來說要統一指揮？”
孔秘書臉色漲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再說這稅收。”
龍戰野扭頭看向宋副官：“七成上繳中央，你告訴我，這錢是拿去養兵，還是養你們這些蛀蟲？”
宋副官啪地一拍桌子：“龍戰野！你放肆！中央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豈是你一個地方軍閥能夠置喙的！”
“地方軍閥？”龍戰野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俯視著宋副官。
“我龍戰野是地方軍閥，那你們是什麼？國之棟梁？還是民族蛀蟲？”
“你......”宋副官臉都綠了。
“我聽說金陵那邊，公館一座比一座豪華，舞廳一家比一家熱鬨。”
“孔家宋家陳家江家，一個個富得流油。這錢哪來的？不就是從老百姓身上刮來的嗎？”
“現在隴西百姓剛過上兩天好日子，你們就聞著味兒來了，要把這點血汗錢也榨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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