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說一句,鹿溪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她眼睛裡的水汽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瀰漫開來,迅速匯聚成一層薄薄的水光,在眼眶裡打著轉,將落未落。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蘇陌太熟悉她這表情了,和平時裝哭耍賴不一樣,這是真的慌了、怕了、心疼了。
蘇陌的描述,配上他那張此刻寫滿「憂鬱」和「認命」的俊臉,在鹿溪那顆充滿了浪漫主義悲情色彩的少女心裡,瞬間催化出了一部長達八十集的、集苦難、屈辱、悲壯於一體的悽美連續劇。
能上黃金檔的那種。
她腦中立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無比清晰的畫麵:冰天雪地,寒風呼嘯。
瘦弱的蘇陌穿著單薄破舊的棉衣,小臉凍得發青,嘴唇乾裂,推著一個吱呀作響、冒著微弱熱氣的破舊鐵皮爐子,在空無一人的骯髒小巷裡艱難前行。
他停下,用盡力氣對著呼嘯的寒風呼喊,聲音嘶啞破碎:「賣…賣紅薯嘞…熱乎的烤紅薯嘞…」
喊聲在風雪中飄散,無人回應。
隻有幾片冰冷的雪花落在他顫抖的睫毛上。
突然,幾輛氣勢洶洶的豪車疾馳而來,「嘎吱」一聲急停在他麵前,濺起汙濁的雪泥。
車上跳下來一群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麵無表情的彪形大漢,瞬間將他團團圍住。
中間最豪華的那輛車後門打開,先伸出來的是一隻戴著鴿子蛋大翡翠戒指、塗著猩紅指甲油的胖手。
然後,一個體重起碼兩百斤、穿著貂皮、畫著濃妝、滿臉橫肉的老女人,扭著水桶腰走了下來。
老女人一眼就看到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依舊難掩清俊輪廓的蘇陌,頓時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她揮了揮胖手,黑衣人立刻上前,要抓住蘇陌。
蘇陌寧死不屈,掙紮著,怒視著老女人。
老女人發出電視劇裡反派標準的「桀桀桀」怪笑,捏著嗓子說:「小美人兒,別反抗了,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賣紅薯強?」
「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桀桀桀!」
蘇陌被黑衣人強行拖向老女人。
他雙手死死扒住冰冷潮濕的地麵,指甲斷裂,在地上留下十道血痕。
他絕望地抬起頭,望向風雪瀰漫的遠方,那裡是江城的方向,是他和小溪約定的清山學院的方向,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他用盡最後力氣,悲愴地呼喊:「小溪——!小溪——!」
聲音悽厲,穿破風雪。
然而,遠方空無一人。
他心心念念的小溪沒有出現。
看著老女人那張令人作嘔的胖臉帶著淫笑越湊越近,蘇陌眼中最後一點光亮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冰冷。
他慘然一笑,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念道:
「寧為玉碎…不為屎全。」
說罷,他眼神一厲,直接咬舌自盡,頭一歪,嘴角滲出血絲。
「哇——!!!!」
一聲驚天動地的、撕心裂肺的哭聲,猛地炸響在安靜的樓道裡,把還沉浸在自己「悲情獨角戲」中的蘇陌嚇得魂飛魄散!
隻見鹿溪已經哭得滿臉是淚,眼睛鼻子通紅,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上氣不接下氣。
顯然是徹底代入了她腦補的悲慘未來,並且被自己想像的「蘇陌咬舌自盡以保清白」的結局給徹底擊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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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陌陌…你不要死啊!!!哇啊啊啊——!!!」
蘇陌:「…???」
他隻是說去賣烤紅薯,應該罪不至死吧...
他老家又不是滬城!
蘇陌手忙腳亂地想去哄,伸手想擦她的眼淚:「小溪,小溪不哭,不哭啊,我…」
「嗚嗚嗚你騙人!你都要被壞女人抓走了!你都要…都要玉碎了!!」
鹿溪哭得更凶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根本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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