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宸璟府那套偌大的房子裡寂靜可聞。
沐卿風抱著一條毯子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那張檢查報告，旁邊散落著幾個藥盒，中西藥都有。
西藥是雌二醇片和地屈孕酮，中藥是幾盒衝劑，包裝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功效說明和禁忌症。
沐卿風膝蓋蜷起來貼著胸口，下巴擱在膝蓋上，那個報告她看了很多遍，但總覺得像是在看別人的報告，不是她的。
這時手機響了，她接起來。
“喂？沐沐，在乾嘛呢？”
蘇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背景裡隱約有嬰兒哼哼唧唧的聲響。
沐卿風把毯子攏了攏，聲音很輕：“剛在休息。”
“本來想今天回蘇城的，”蘇陌的聲音裡帶著無奈，“但小清荷像是認準我了，被我抱過之後，隻要我不在房間，就開始鬨騰。給月嫂折騰得夠嗆，沒辦法，隻能在月子中心守著。”
蘇陌站在窗前背對著房間，一手抱著蘇清荷，一隻手舉著手機，黑色襯衫袖口隨意卷起。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小燈，所以此時落在蘇陌肩膀上的更多是月光。
清冷，雋秀。
“我在江城再待一周，之後就回蘇城。”蘇陌對電話裡說。
沐卿風的反應很包容，她的反應永遠在人意料之中：“好哦，你多照顧些雪雪，也照顧好小清荷。”
“嗯，你那邊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需要的？”
“都挺好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蘇陌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到兜裡，低頭看了一眼懷裡。
小家夥眼睛半睜半閉，小手攥著他的襯衫前襟，攥得很緊。
“真是的，比你媽媽還要黏人。”
方觀雪從床上下來，走到他身後，伸出手臂從後麵環住他的腰，“不是哦，隻是她媽媽不是小孩子，更會掩藏而已。”
生育之後的方觀雪，終於能翻身睡覺了，卸了貨後吃得好睡得好，整個人在從疲憊裡恢複過來。
她的皮膚比以前更白了一些，臉頰上那點因為孕期水腫而消失的輪廓也重新清晰起來，尤其是胸前因為哺乳期，從B直接跳到了C。
方觀雪今晚穿著一件絲質的淺色睡裙，領口鬆鬆地掛著，小小年紀就有了人妻韻味。
曹丞相，你這雙眼到底能看到多遠。
蘇陌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說：“現在身體能走了？還是回去躺著吧？”
方觀雪沒鬆手，依舊貼著他：“沒事，醫生說了可以適量活動。練練踝泵和腹式呼吸，有助於防血栓。”
蘇陌把蘇清荷放到嬰兒床上，小家夥剛沾床就醒了，嘴巴一癟，眼睛還沒睜開就開始哼哼。
蘇陌趕緊把食指伸過去讓她握著，那根小小的手指立刻攥緊了他的指節，力道大得不像一個剛出生幾天的嬰兒。
蘇陌低頭看著那隻小手，看著那個被他的手指占滿的小小掌心，忽然有點恍惚。
“真是神奇，一轉眼我當爹你當媽了，感覺咱倆在清山遇到的日子也沒多久。”
方觀雪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嬰兒床裡的女兒，那雙清冷的眼睛在昏暗中像兩顆安靜的星。
“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人生在倏忽之間就已改變，更何況是六年。”
“我能做的，隻是將這條路朝我喜歡的方向修正。”
蘇陌輕笑出聲：“女人，我就知道你老早之前就饞我身子了。”
方觀雪也不惱，依舊是笑眯眯的，她伸手搭在蘇陌肩膀，指尖碰到他後頸的皮膚，那裡的肌肉因為抱了一天的孩子繃得有些緊。
她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你才發現啊。”
蘇陌呆毛顫了一下。
方觀雪的手從他肩膀滑下來，指尖在他後背上遊移了一小段距離：“阿那他，我們再給小清荷，生個弟弟妹妹吧…”
蘇陌虎軀一震，他低頭看了一眼嬰兒床裡攥著他手指的小清荷，又看了一眼旁邊目光灼灼的方觀雪，深吸一口氣：“夫人，你一個人在房間裡說這種話很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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