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
倒讓張述桐久違地記起學生時代的往事,小島名叫衍龍島,說是小島,其實和被湖水包圍的鎮子沒有區別。也不算落後,隻是多了些與世隔絕的模樣。
剛搬來這裡時還不樂意,嫌玩的東西太少。
島上沒有商場、沒有電影院、沒有遊樂場,也沒有肯德基和麥當勞。
但很快便融入其中了,去山中冒險,去湖裡釣魚,在廟會與祭典上吃著當地的特產,炸蝦餅和魚粥別有一番風味,夏天的時候蓮子很甜。
某種意義上講,就算想當個壞孩子,其實也沒多少學壞的空間。
小島、大湖、深山、廟宇與古老的傳說,一群少男少女……
他們的學校建在小島外圍,爬上教學樓的天台,嗅著涼爽的湖風,可以看到周圍的風光。
如果想和喜歡的女孩來場約會,要乘船跑去附近的鎮子上,但注意別耽誤了時間,因為每晚回家的渡船截止到六點。
又因為白天還要上課,周末也沒人搭理,所以「和喜歡的女孩偷偷坐船去看場電影」,成了男生心心念念、卻一直沒有付出行動的念頭。
如果能重來一次,或許會有不同的答案。
有時候會生出這種念頭。
離世的同學、失蹤的少女;
還有一個正常的人生。
人類這種生物隨著年齡的增長,越會發現後悔藥是個多麼難得的東西。
張述桐手裡有很多粒後悔藥,可沒有一粒能自己吃下去。
他永遠無法回到自己的過去。
天徹底黑下去的時候,雖然多少不合規矩,他們在遺像前又鞠了三個躬,在殯儀館前分手,眾人互相道別。
臨別時杜康有話要講:
「我也是剛上網搜的,當年那個案子的凶手一直沒抓到,有幾個漁民的口供,說事發前看到有人在禁區那裡……我回家再查查看吧。」
回賓館的路上,張述桐總會想起這句話。
……如果凶手真是一個人就好了,但哪有這麼巧。
不,那已經不是巧合,而是徹頭徹尾的恐怖故事了。
先是洗了個澡,他躺在床上,想起一天的見聞。
最後留下的,隻有杜康那個不講道理的猜測。
就因為發生在同一天同一個地點,便斷定為連環殺人案,動機呢?
當年的凶手不隱姓埋名藏一輩子,還敢跑回來殺人?那膽子真是大得沒邊了。
可如果真是他殺,那路青憐那個電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述桐甩甩頭,覺得自己想得太多。
畢竟隔了八年。
又看眼手機,時間是8點34分。
起風了,接下來怎麼也睡不著,他穿好衣服,將風衣繫到第一個扣子,從賓館前台借了個手電,頂著寒風出了門。
來往的車輛很少,路燈也不算亮,好在杜康訂的賓館離此行目的地很近。
循著當年的記憶,走了十多分鐘,他越過環湖公路的圍欄,落在雜草叢生的野地上。
——前麵便是名為禁區的水域。
今晚沒有月光,打起手電,湖麵慘白一片,聽不到蛙蟲的叫,隻能聞到淤泥散發的腥臭。
又在周圍看了看,倒是能找到枯草被人踩踏的痕跡,估計是幾天前警方搜尋留下的。
張述桐就這樣蹲在湖邊,一直等夜風把身體吹得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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