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你一臉深沉地說,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有超能力,然後女孩就哇地一聲撲過來、抱得美人歸了,沒看到彼得帕克追瑪麗簡都費了好大的勁。
後來他轉學去了外地,對方偏偏坐車來看過他一次。
那天他們在公園裡找了張長椅,夜色下看不清各自的表情,於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學姐低著頭看鞋麵,張述桐抬著頭看月亮,女孩又和他小聲聊著未來,他卻一言不發,因為看不到未來的樣子。
月亮孤零零的,夜晚的長椅冰涼,她口中的未來也很美好,隻是讓人感到渺茫。
這件事過後,他突然發現,自己確實不適合談戀愛;
戀愛中該乾什麼?也許是約會、也許是看電影、還要加上吃飯、月色下牽著手漫步、某個浪漫的時刻吻住女孩的嘴唇……可回溯隻要存在一天,他永遠無法回歸正常的生活;
都說每個人生來都有自己的使命,那名叫張述桐的人類的人生,就是和這個該死的能力戰鬥到死、然後至死方休。
沒想到的是,幾小時前,他最後還真戰鬥到「死」、並且至死方「休」了。
從回到學生時代,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下午;
環境對人的改變很大,時間不長,他卻漸漸覺得自己的心態輕鬆起來,所以,如果用輕鬆的語氣複述這個結果,那大可以說一句:
「我一直以為自己身上隻有一個能力,叫做回溯。」
「卻沒想到還有第二個,叫預言家。」
這樣想著張述桐挺想笑,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幽默在的,可能別人不這麼認為,但這事就像顧秋綿從不覺得自己畫的是鬼臉一樣,大家都在心裡自娛自樂一下就好。
——那片名叫「禁區」的水域到底是什麼情況,連他自己心裡都沒底,隻能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順便想個笑話活躍大腦。
一路想七想八,等大預言家來到他隕落的水域,夕陽漸漸沉下去。
又想起回溯前杜康那句話,案發前曾有漁民看見有人在禁區附近活動;
而顧秋綿是在12月10日遇害,今天是12月5日,隻剩五天,想必能發現一些端倪。
按說該去推斷凶手的動機,可張述桐實在不是職業偵探,他對顧秋綿的了解有限,或者說極少,連她在玻璃上畫的是羊都不知道,很難去做推斷;
倒不如先從少女失蹤的過程談起:
目前想出的可能有三個:
一、偶然事件,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不排除她那天心血來潮想來這裡轉轉,結果脫離了人群,給凶手創造了機會。
二、凶手提前踩好了點,故意將她引誘到此地,方便下手;
三、同樣是提前踩好了點,但第一案發地不是「禁區」,而是先將她綁架,最後帶到禁區來。
這附近荒無人煙,也怪不得她失蹤兩天後才被找到。
張述桐暫時排除了第一種,後兩種無法判斷,但結合杜康的話,凶手提前過來踩點是一定的。
接下來便是驗證猜想的時候——
他停好車子,先在周圍張望了一下,沒看到人影。
本以為最近下了雪,如果附近有人活動的蹤跡,根據腳印就能得知,可不知道為什麼,這邊的雪都化乾淨了。
那就隻能走近點。
現在環湖公路還沒有修建,腳下隻是尋常的土路,再往裡走便是泥濘,因此他把車子放得遠了一點,又調好頭,確保一有不對騎車就跑。
天快要黑了,倒沒必要蒙臉,張述桐左手手電右手甩棍,吐出一口濁氣,輕輕踏入蘆葦叢中。
隨即他皺起眉頭,因為腳感不對——
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下土地,先是摸到冰渣和泥水,但再往下按,就是堅硬的凍土了。
八年後卻不是這樣。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記得幾小時前的晚上來到這裡,腳下全是淤泥,走路都有些費勁,深一腳淺一腳的,而現在地麵卻很堅硬,不記得八年後下過雨啊……
什麼情況?
更多的記憶甦醒,等等,好像有頭緒了:
他父母都是做地質勘探的,之所以在顧父的牽頭下來小島上工作,好像就是因為調查什麼「沉陷區」的事。
小島三麵被湖水包圍,從上世紀末算起,陸陸續續被開發,越來越多的樓房被建起,長年累月之下,地層壓縮,地麵也緩慢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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