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了口氣,心想自己終於能清靜下,正要重溫下童年的樂趣,低頭一看,卻發現手中空空如也。
他的魚竿正被路青憐握著。
隻見少女保持著和照片上差不多的姿勢,腰背挺直,專注地望著水麵。
「那是我的竿……」他剛要提醒,卻見少女目不轉睛地伸出手指,封住嘴唇,朝他噓了一聲,接著魚漂扯動了一下,路青憐提起魚竿,一隻巴掌大的魚應聲躍起。
張述桐看得一愣。
好像距離甩鉤連半分鐘都沒有?
真的假的?
他全盛時期都沒這個水平,不,已經不是水平的事了,完全是運氣,隻見路青憐取下魚鉤,將魚扔進桶裡,不等他提醒,又上好魚餌,一扭小蠻腰,水麵隨之盪出一道漣漪。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你以前釣過?」
「第一次。」
「哦,新手保護期。」
「什麼意思?」
「就是為了讓新手充分體會到乾一件事的樂趣……」
「等等。」
話沒說完,她又噓了一聲,魚漂晃動,又上了一條魚,這次雖然小點,但頻率完全不正常。
就算一隻企鵝跑去水裡捉魚也就她這個速度了。
「你剛剛說什麼?」路青憐又一次瀟灑甩鉤,高馬尾也跟著甩了一下,不得不承認,她認真起來還真有點酷,像降臨在這片水域的女王。
「……沒說什麼,你自己釣吧。」
張述桐突然沒了興致,他是來釣魚的,可現在隻覺得水裡遊得全是杜康。
好在第三條沒前幾次這麼快。
兩人看著水麵,一個神情專注,一個無聊得打哈欠。
「你今天來乾嘛的?」張述桐托著下巴,隨口問。
「釣魚。」路青憐麵不改色。
「嗯……好敷衍。」
不過他也不是多關心,她和顧秋綿還不同,至少可以安全度過這八年,甚至連偶爾的關注都不需要。
而且再坐她旁邊自己道心都要受影響,恐怕會對他最愛的釣魚事業產生難以磨滅的陰影;
正要把杜康和若萍喊來換人,身體剛離開板凳,卻聽路青憐淡淡道:
「你不也一直在敷衍我嗎,張述桐。」
張述桐下意識停住動作。
不知道為什麼,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居然能見鬼地聽出一絲嚴厲,雖然她語氣還是沒有波瀾,卻一褪那股天然呆氣質,像突然間卸去了偽裝……或者說從少女變成了女王。
張述桐知道這樣講不合時宜,但他看過路青憐的遺照,年輕的女人微蹙眉頭,一雙眸子古井無波,被封印在黑白的相紙上,一如八年前俊美,卻是與學生時代截然不同的感覺,正如此刻。
「如果你沒什麼好說的了,那就坐下聽我跟你說。」
少女口吻平靜:
「首先,有件事你需要跟我道歉。」
張述桐聞言有點意外,但那確實是自己的疏忽,沒什麼好說的:「是我的錯,抱歉,這兩天我會想辦法消除影響。」
「不是這個。」
誰知她搖搖頭,盯著陰沉的水麵,臉上同樣沒有表情:
「我是說,你不該為了你朋友一直敷衍我,這樣很不禮貌。」
「你是指……」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要裝傻。」她仿佛突然間掌握了對話的主動權,以不容置疑的語氣道:「還有,最好也不要有意撮合我們,雖然有些小題大做,但這件事我認為趁早說開比較好。」
張述桐怔在當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開始回想杜康正式被路青憐拒絕是什麼時候,對方曾表過一次白,但那好像是初中畢業之後,說喜歡了一個女生四年不告白該有多窩囊,幾個人幫忙打雞血,結果杜康一早去了廟裡,中午就像個霜打的茄子似的回來了。
可為什麼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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