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端著餐盤上來時，便覺屋內這兩人瞧著奇怪。
明明身處同一間房，卻連半點互動都沒有。
一方還畏畏縮縮地躲著另一方的眼神，另一方眼神落寞。
剛才上來的時候還不這樣呢，唉，鬨矛盾的小夫妻啊……
小廝早已見慣了各種場麵，心裡雖好奇，卻依舊笑意盈盈地端著菜上來。
“您二位慢用！
今兒是除魔日第一天，本店所有東西都是由上清宗的仙人們特意賜福過的。
吃了保您二位不被魔頭所擾，祝您二位用餐愉快。”
說完，小廝帶著笑意走了。
裴紹已然扔下筷子，不想再吃一點。
不被魔頭所擾。
他就是魔頭，她也不想被她所擾嗎？
眸光定在辛念身上。
她似乎感受到裴紹的視線，脊背僵住。
裴紹又移開視線，許久後，低聲道：“雪奴，我們回客棧休息吧。”
嗓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服軟意味。
他想，既然她不願意那就算了。
沒關係的，等今晚他看過之後，便把她的記憶抹掉。
他們也可以當做從未鬨過別扭。
自然也能恢複的和以前一樣好。
辛念感受到裴紹語氣的和緩，終於大鬆一口氣。
脊背緩緩鬆懈下來，下意識扭頭去看裴紹。
卻見他此時正站在她背後，表情也比之前正常許多。
沒那麼恐怖又帶著壓迫了。
她以為裴紹暫時不生氣了，緩緩吐出一口氣，一頭紮進裴紹的懷中。
額頭抵著裴紹的胸膛，聽著他心跳強勁的跳動聲。
還不知危險，低聲乖乖巧巧地與他商量：
“生辰……等過些日子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裴紹閉上眼睛，享受地圈住辛念，嗓音含糊的“嗯”了一聲。
周身壓抑又冷硬的氣息消散些許。
客棧內。
裴紹將買的一連串小食塞進辛念的儲物手鐲之中。
俯身去整理床鋪。
全程動作又快又整齊，兩三下便抻平了床褥。
辛念黏糊糊的抱著裴紹的腰不撒手，臉頰貼著裴紹的脊背。
一邊拆開裹在油紙中的喜糖喂給他吃。
一邊自己也扔嘴裡兩塊。
冬日外頭的天色黑得快，辛念洗漱完爬上床時，屋內燭火已然燒了大半。
裴紹坐在床沿，背後是徹底暗下的床帳，幽暗暗的，像個會吃人的怪獸巨口。
他低著頭，似是在沉思什麼，周身氣息晦澀。
臉頰卻鼓起——是她喂給他的糖。
他還沒嚼完。
見她過來，微微抬眸，目光在她手臂上被涼風吹出的雞皮疙瘩上略過。
他展開臂膀：“來雪奴，我幫你暖身體。”
辛念沒多想，撲到裴紹懷中，坐在腳踏上，側頭枕著裴紹的膝蓋，順手將擦頭發的布巾塞給他。
裴紹臉色不變，在辛念看不見的地方，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頭頂。
指尖的光芒剛要亮起，將人弄昏。
便聽辛念道：“昭明。”
裴紹手指一頓：“嗯？”
辛念從儲物手鐲中，找出個裝的鼓鼓囊囊的香囊。
就這麼伏在裴紹的膝上，臉都沒抬起來，手臂舉得高高的，將那香囊晃了晃。
就在剛剛洗漱時，辛念特意問辛硯要了個可以讓靈草快速乾燥的法術。
很好用，靈草很快便乾燥下來，還散發著凜冽的清香。
她說：“送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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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之前裴紹不開心的事。
裴紹沉默，眸光從辛念害羞顫抖的睫毛上移，看向她抖著手晃動的湛藍色的香囊。
那上麵是她繡出來的海洋，與翻湧的澄澈浪花。
香囊下綴著的穗子隨著她的動作也在抖動。
就在裴紹眼前晃來晃去。
下一刻，裴紹突然伸手，握住辛念的腕子。
香囊被他連帶著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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