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說不出話來。
心底對蒼玉宗的人厭惡又多了許多。
唇瓣被她咬得發白，皮肉內的血脈像是下一刻便要從中躍出。
一連幾日，辛念都在騷擾裴紹。即便她得不到回應，也忍不住硬去找裴紹聊天。
有時絮叨她今日又畫了幾張畫，有時絮叨她今日吃到了什麼好吃的靈果子。
辛念儘量像她在進入秘境前那樣，認真地與裴紹聊天。
‘裴紹’卻依舊如往常那般，冷冷清清地垂著眸子，有時看她，有時不看她。
但她每天都會和裴紹說同一句話：
“師兄，我又來了。”
裴紹不吱聲。
辛念：“你今日有想我嗎？”
辛念每日都如此問，但裴紹也每天都不回應她。
雖說得不到回應，辛念有些氣餒，但她都已經習慣了。
今日再問的時候，她心裡也沒抱著多大的期待。
剛想著問完，就繼續向裴紹絮叨今日她摘了什麼靈果吃。
就聽他突然道：“沒有想你。”
辛念帶笑的表情一僵。
她狠狠吃了一驚，沒想到殘魂‘裴紹’居然會回應她。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居然會回應她這個。
看著‘裴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辛念麵上表情越來越嚴肅。
抿唇看了他片刻。
她‘蹭！’的一聲轉過身去，背後垂墜散散亂的長發倏地抽中裴紹。
糊了裴紹一臉。
裴紹：“……”
辛念更想見到現實世界中，會跟她溫溫柔柔說話的裴紹。
反正這個‘裴紹’又不想她。
辛念跟‘裴紹’生氣。連續三四天都沒去找他說話。
當然，她又狠不下心來，隻好縮在角落偷偷摸摸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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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的時候，‘裴紹’依舊麵無表情的站在原地。
到了第二日、第三日‘裴紹’像是突然注意到了辛念的消失。
即便整日站在院中，也用那雙眼睛默不作聲地追隨著她的行動。
辛念站在灰撲撲的井邊提水洗臉，‘裴紹’便看著流動著拂過她鬢邊與臉頰的水。
辛念故意在裴紹麵前，用香氣四溢的雪白麵脂塗抹臉頰，‘裴紹’便將那雙呆滯無神的琥珀色瞳仁挪到辛念沾著濕潤膏體的手指上。
一連好幾日，由原本辛念每日去找裴紹說話，徹底變成了裴紹在角落觀察辛念的行動。
連續六七天，辛念在裴紹麵前晃都晃累了，裴紹還是依舊固執地看著她。
但卻半點不主動與她說話。
把辛念也弄得沒了辦法，剛想著，她或許該大方點，不應與一抹殘魂計較。
剛想主動找裴紹說話。
高朗坤卻在這時忽地神出鬼沒地出現。
他拄著拐杖，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眸光落在辛念身上時，像是在看一株由他親手培養的挺拔小樹。
他將那幅畫著小院的卷軸在辛念麵前打開，歎聲道：
“你該回去了，孩子。”
辛念愣住，下意識看向遠處的‘裴紹’，又馬上想到能見到外頭的裴紹，收回視線。
她又看向高朗坤，沒忘了這些日子，他對她的諄諄教導。
認真提起衣擺，跪在小院地上，給高朗坤鄭重地行了個之前沒有的拜師禮。
“師父，放心，我定當謹記您的教誨。
以後，絕不用您賜的法器禍害他人！”
高朗坤笑了，灰白色的頭發隨著他慈祥的笑意顯得愈發粗糙。
滿是枯槁紋路的手抬起，摸了摸辛念的頭頂。
“好孩子，記得，若出去後，看在我教過你一場的麵子上。
對你師兄網開一麵吧……”
辛念還沒琢磨明白高朗坤這話的意思。
便發覺隨著高朗坤的話音落下後，眼前人的身體一點點消失……
高朗坤蒼老的容顏也一點點化成水墨，消散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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