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層。
侯哥踹開最後一扇門。
杜魯門站在房間中央。
他手裡提著那個黑色手提箱——正是核按鈕箱。
他的手指懸在紅色按鈕上方一米處，沒有按下。
他在等。
看到侯哥衝進來的瞬間，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老人忽然笑了。
杜魯門說：“來了。我就知道他會來。”
侯哥的軍刺指向他：“放下箱子。”
杜魯門沒看他。
而是看著那扇依然敞開的門，仿佛在等另一個身影出現。
侯哥說道：“他不來了。他在上麵，和你的怪物正在對打。”
杜魯門喃喃：“怪物？你是說史蒂夫？”
他忽然笑出聲，笑聲嘶啞而淒涼：“他不是怪物。他是美利堅最後一個英雄。”
“你們以為他變成了怪物，是因為我們的技術失控？”
他搖頭，聲音越來越輕：
“不，他被救回來的時候，身體已經殘破到無法修複。常規手術救不了他。”
“唯一的方法就是對他進行機械改造，把意識上傳生物計算機，用合金骨架取代受損的骨骼，用人工肌肉填補撕裂的組織。”
“代價是……他會逐漸失去自我。每一次改造，都在抹除一部分人性。”
“第一次改造他還能記得自己的名字。第二次，他忘記了布魯克林。第三次，他忘記了佩吉。”
杜魯門的聲音開始顫抖：
“昨晚，第四十八次改造結束後，他問我：‘總統先生，我……是誰？’”
“我說，你是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
“他看了我很久。然後他說，‘那美國隊長……應該做什麼？’”
杜魯門閉上眼睛：
“我說：保護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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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去執行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變成怪物，知道自己每次醒來都會忘記更多。”
“但他還是接受了每一次改造。因為那是他唯一還能為這個國家做的事。”
“現在，他甚至連‘史蒂夫·羅傑斯’這個名字都快忘了。”
“但他記得一件事——擋住肖戰鵬。”
杜魯門睜開眼睛，看著重創史蒂夫數次的侯哥等人，眼中有淚光，也有瘋狂：
“這就是美利堅的英雄。他不是怪物。他是被困在怪物身體裡的、真正的人。”
房間裡死寂。
侯哥的軍刺停在半空，沒有刺下去。
良久，他問：
“你為什麼不逃？”
杜魯門低頭看著手裡的核按鈕箱：
“逃去哪裡？新墨西哥的地堡？德克薩斯的避難所？”
他慘然一笑：
“那些名單曝光後，我已經回不去了。美國人民不會再接受我。”
“曆史上，我會是那個燒死自己人民、炸毀自己國家的瘋子總統。”
“與其像老鼠一樣躲在地洞裡苟活，不如……”
他看著那扇門。
等肖戰鵬來，給自己一個結局。
“不如……還不如體麵的死。”
地上三層。
圓形空間已經麵目全非。
牆壁被砸出無數處凹陷，地麵已經碎裂過半，穹頂的金屬板脫落，露出上層的混凝土結構。
肖戰鵬和史蒂夫之間隔著一片廢墟。
兩人都在喘息——儘管以他們的體質，本不該這麼快累。
兩人已經打了50分鐘。
沒有念力，沒有重力領域，隻有純粹的血肉與鋼鐵的碰撞。
肖戰鵬的黑色元帥服已經殘破不堪，露出裡麵白皙卻壯碩的肌肉線條。
此刻左肩被盾牌砍開一道十二厘米長的傷口，深可見骨，正在緩慢愈合。
右肋挨了一記機械臂重擊，肋骨至少裂了兩根。
額角被振金盾牌邊緣擦過，血順著眉骨流過眼睛。
傷口都在緩緩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因為他的消耗太大了。
別忘了，他剛剛在外麵還戰鬥了半個多小時，殺了2000名重甲強化兵。
並且都是全力出手的高強度戰鬥，這讓肖戰鵬有些吃力。
但史蒂夫也沒好到哪去。
他胸口能量核心的光芒已經暗淡許多，左手機械臂的三根鋒刃齊根折斷，右半邊臉的金屬板被肖戰鵬一拳砸凹陷，電火花不斷從裂縫迸出。
振金盾牌上那道舊裂紋又擴大了一倍，幾乎要將盾麵一分為二。
但兩人的眼神……
肖戰鵬的眼神是冰冷的、專注的，像獵手盯著獵物。
史蒂夫的眼神……
史蒂夫的眼神正在變化。
他那半張人類臉上的困惑越來越濃。
每一次交手的間隙，他都會低頭看自己的手，看那柄布滿裂紋的盾牌，仿佛在努力回憶什麼。
【戰鬥指令：繼續攻擊。殲滅目標。】
電子合成音在他顱腔內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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