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電傳開，從魔都外灘到廣州街頭，從武漢三鎮到西安古城，從成都茶館到昆明小巷，但凡有報紙、有收音機、有人群聚集的地方，無不被沸騰的歡呼、激動的淚水和激昂的口號所淹沒。
“山海關收複了！林總指揮萬歲！”
“川軍好樣的！把小鬼子趕下海！”
“赤峰、淩源大捷！看倭寇還敢囂張！”
報童揮舞著油墨未乾的號外，在街頭狂奔嘶喊，報紙被一搶而空。學生們衝出課堂，湧上街頭，舉行聲勢浩大的遊行示威，高呼“支援華北！”“抗戰到底！”“向林總指揮致敬！”各地商會、同業公會、華僑團體，乃至升鬥小民，自發組織募捐，購買藥品、衣物、食品，籌集款項，通過各種渠道，源源不斷運往北平。無數熱血青年，尤其是平津和北方各地的學生、知識青年，更是將林源和華北抗日聯軍視為民族希望，紛紛打點行裝，衝破重重阻撓，想方設法北上，意圖投軍報國。北平各大學校園內，“投筆從戎”、“支援抗日”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學生們成群結隊前往中南海前敵總指揮部北平行轅請願，要求參軍參戰。
這股自下而上、洶湧澎湃的民氣、士氣、物力，與南京政府的頹靡、觀望、掣肘形成了鮮明對比。東北，在淪陷的陰霾籠罩三年後，第一次出現收服的可能。而林源，這個手握重兵、敢打敢拚、且取得空前勝利的統帥，其個人威望與號召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甚至隱隱有超越南京、成為全國抗日軍民心中“共主”之勢。
與全國的歡騰截然相反，南京，黃埔路官邸，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蔣總司令將自己關在書房裡，已經砸碎了第三個清代官窯瓷瓶。滿地狼藉的碎片，映照著他因極度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麵容。
“娘希匹！娘希匹！！” 他像一頭受傷的困獸，在書房內暴躁地踱步，對著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的侍從室主任晏道剛、軍政部長何應欽（剛從北平狼狽逃回）、以及陳布雷等人咆哮，“他林源想乾什麼？！他想當曹操嗎？！無組織！無紀律！誰允許他擅自調兵北上？誰允許他攻打山海關？誰給他的權力扣押中央大員？！還有張少帥！那個敗家子，為什麼還不下野通電？！他眼裡還有沒有中央？！有沒有我這個領袖？！”
他猛地停下，赤紅的眼睛盯著何應欽：“敬之，你說！北平現在到底什麼情形？羅文乾、黃季寬、楊傑他們呢？！”
何應欽麵色灰敗，額角還帶著在北平被“請”出居仁堂時倉皇碰擦的瘀青，他低下頭，艱澀地回道：“委座息怒，北平已完全被林源掌控。他的部隊接管了城防、政府機關、電台、銀行，我們的人，一到北平就被‘保護’起來，實際上形同軟禁。羅部長、黃參謀長、楊次長等人，被限製在六國飯店，不得隨意出入，與外界的聯係也被監控。張少帥依舊住在順承王府，但已不見外客，下野通電恐是發不出來了。林源根本不承認中央的罷免令。”
“扣押中央大員……他這是造反！是叛亂！” 蔣總司令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林源現在手握重兵，雄踞華北和西南，民心所向，連戰連捷，其鋒正盛。自己遠在南京，嫡係部隊多在江西、湖北“剿匪”或監視兩廣，鞭長莫及。更重要的是，林源那支神出鬼沒、能炸東京的空軍，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投鼠忌器。
“給英美使館發電！控訴林源破壞統一，劫持中央官員，擅啟邊釁！” 蔣總司令病急亂投醫，“還有，給兩廣、給閻錫山、給所有地方實力派發電，揭露林源野心，號召他們共抗此獠！”
陳布雷在一旁暗自搖頭。英美此刻正被林源的赫赫戰功和強硬姿態所震懾，且其利益主要在東南沿海，是否會為了南京去得罪如日中天的林源，尚未可知。至於地方實力派，見風使舵者多，眼見林源勢大，不去巴結就不錯了，誰會此時出頭與之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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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華北戰事？” 何應欽小心地問。
“戰事？” 蔣總司令冷笑，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讓他打！讓他跟倭寇人拚個你死我活！倭寇人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罷休！等他們兩敗俱傷……哼！” 他此刻的心態，已從最初的震驚憤怒，轉變為一種陰暗的期待，希望借倭寇人之手，消耗甚至消滅林源這個心腹大患。
就在蔣總司令在南京無能狂怒、暗自詛咒之時，數千裡外的長春（新京），倭寇關東軍司令部內，正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震怒與激烈爭吵之中。
巨大的作戰地圖上，代表倭寇的紅色箭頭，在熱河、遼西地區，出現了大片刺眼的空白和潰退符號。代表“敵軍”（川軍）的藍色箭頭，則從山海關、赤峰、淩源等多個方向，強勢突進。一份份加急戰報，如同喪鐘般敲打在每一個將佐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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