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獅城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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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七年六月,赤道的盛夏毫不留情地將熾烈的陽光傾瀉在馬來半島的每一寸土地上。在經曆了一個月堪稱潰退的敗仗之後,殘存的英聯邦部隊猶如被烈日曬至乾涸的溪流,掙紮著湧入了最後一塊狹小的陸地——新加坡島。他們身後,是如影隨形、士氣正熾的倭寇第二十五軍。那座曾被冠以“東方直布羅陀”、“永不沉沒戰艦”之名的獅城,此刻在硝煙與熱浪中,已然成為風暴眼裡搖搖欲墜的孤島,更像是整個西方殖民秩序在南洋這片富饒海域即將發出的最後一聲呻吟,崩塌前的最後一塊招牌。

倭寇的先頭部隊在六月一日抵達了柔佛海峽的北岸,隔著一條不過一公裡多寬的海水,能清晰地望見對岸那座“獅子城”的輪廓。隻是往日的繁華與那種深入骨髓的、屬於殖民者的從容自信,早已蕩然無存。城內城外,擠滿了從馬來亞各處逃難而來的敗兵、失魂落魄的官員、惶恐的僑民,以及更多不知所措的本地居民,人口驟然膨脹,遠超百萬之數。糧食、飲水、藥品,一切維係生命的物資都以驚人的速度短缺下去,秩序就像烈日下的薄冰,正在發出清脆的迸裂聲。

島上的防禦,那些耗費巨資構建的堅固工事,絕大部分炮口都傲慢地指向南方的大海,仿佛威脅隻可能來自蔚藍的深處,而對背後、來自北方陸地的森然寒意,卻準備得如此不足,近乎天真。倉庫裡儲備的炮彈或許還能支撐一陣,但堡壘中最關鍵的元素——人的士氣,已然跌入了冰冷的海底。總司令珀西瓦爾中將手中名義上還掌握著大約八萬五千名士兵,這裡麵有來自本土的英國人,有來自大洋彼岸的澳大利亞人,有隸屬殖民體係的印度人和馬來亞人,成分之複雜如同一鍋雜燴。更致命的是,指揮係統在持續的潰敗中已混亂不堪,許多部隊失去了建製,士兵眼中隻剩下求生的本能,而非戰鬥的意誌。

在海峽的另一邊,倭寇指揮官山下奉文中將正站在臨時搭建的觀察所裡,用望遠鏡仔細打量著對岸的獵物,胸中躊躇滿誌。他的部隊雖然在疾風驟雨般的追擊中有所損耗,但骨乾猶存,更重要的是,他們沿途繳獲了英軍遺棄的大量裝備和物資,此消彼長。此刻,他掌握著絕對的製空權,以及一種更為重要的東西——心理上碾壓般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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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炮兵,”他的聲音冷硬,不帶絲毫感情,像在宣讀一份日常訓令,“集中所有重炮,轟擊新加坡北岸的碼頭、機場、倉庫,還有他們殘存的炮兵陣地!航空兵,晝夜不間斷出動,給我炸遍島上所有值得瞄準的目標!”他頓了頓,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望遠鏡的鏡頭,“同時,準備強渡海峽!讓工兵去搜集一切能浮起來的東西,橡皮艇、漁船、舢板,甚至木頭門板!第一波攻擊,我要最精銳的部隊上,在最短的時間裡,在對岸撕開一道口子!”

六月三日,一份措辭強硬的勸降書被倭寇使者送到了珀西瓦爾的麵前,限令二十四小時內投降,否則“全麵總攻,玉石俱焚”。總督府那間曾經奢華寬敞的會議室內,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珀西瓦爾召集了他所有的高級軍官,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厚厚的陰雲。

來自澳大利亞的師長戈登·貝內特少將情緒激動,拳頭重重砸在鋪著綠絨的桌麵上:“我們還有八萬人!先生們!新加坡有堅固的工事,有充足的彈藥儲備!我們應該戰鬥到底,等待援軍!帝國的榮譽不允許我們升起白旗!”

印度師的指揮官,劉易斯·希思中將,卻悲觀地搖著頭,他的聲音因為疲憊和絕望而沙啞:“援軍?貝內特,告訴我,援軍從哪裡來?海路?天空?現在海峽和整個南洋上空盤旋的都是倭寇的飛機和軍艦。島上的淡水,最多隻夠維持兩周,糧食的情況更糟。至於士氣……”他苦澀地笑了笑,指向窗外,那裡可以看到一些士兵無精打采地靠在斷壁殘垣邊,“您看看他們,他們是否還願意為了一場……一場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必敗無疑的戰役,去麵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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