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遺產與廢墟,南洋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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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大東亞聖戰”。在湄公河三角洲,稻田被劃為“軍糧專區”,收獲的稻米七成上繳;在北部山區,法國人開設的錫礦、鎢礦增加三班倒,礦工在毫無防護的條件下每日工作十二小時,事故頻發,死者被草草掩埋,名單都不會上報。而最殘酷的是“戰略通道”工程。

為了打通從越北通往華夏廣西、雲南的補給線,倭寇強征十五萬越南、柬埔寨、老撾勞工,在熱帶雨林中修築公路和鐵路。勞工們住在漏雨的草棚,吃著發黴的米,每天在刺刀威逼下工作十六小時。瘧疾、痢疾、腳氣病肆虐,死者每日數十。屍體太多來不及掩埋,就被拋入山穀。這條用白骨鋪就的道路,倭寇命名為“昭和之路”,計劃通過它將華夏戰場與南洋占領區連成一體。

“解放?我們從法國人的奴隸,變成了倭寇的牛馬。”在河內,秘密流傳的越盟傳單上這樣寫道。胡誌明領導的越盟退入越北山區,在高平、諒山一帶建立起根據地。他們得到了從華夏廣西、雲南邊境滲透過來的援助——儘管有限,但持續不斷。夜裡,馬幫穿過深山密林,馱著用油布包裹的步槍、手榴彈、藥品,以及幾本用中文和越南語印刷的《論持久戰》。

胡誌明在密林深處的竹樓裡,對著煤油燈撰寫文章。這位瘦削的革命者精通多國語言,此刻用越南文寫道:“法國殖民者走了,來了更凶惡的倭寇殖民者。但這也是機會——當兩頭惡虎相爭,受傷的將是它們,而獵人將獲得空間。”文章被抄寫成數百份,由交通員冒著生命危險帶往平原,在工人、農民、學生中秘密傳閱。

越盟的遊擊隊神出鬼沒。他們襲擊倭寇運輸隊,炸毀橋梁,在“昭和之路”上埋設地雷。倭寇巡邏隊進入山區清剿,往往遭遇埋伏,死傷慘重後放火燒村報複。仇恨如野火蔓延,越來越多的青年走進深山加入越盟。一位十七歲的農家少年阿勇,在父母被倭寇以“通匪”罪名殺害後,步行五天五夜找到越盟營地,說的第一句話是:“教我打槍,我要報仇。”

在柬埔寨和老撾,反抗同樣在萌芽。諾羅敦·西哈努克王子年方十五,在金邊王宮中目睹倭寇“顧問”對他的父親、柬埔寨國王西索瓦·莫尼旺頤指氣使。夜裡,他偷偷閱讀從華夏傳來的《孫子兵法》,在日記中寫道:“小國如草,大風過處,伏地求生。然草根深植,風過必再起。”而在老撾的琅勃拉邦,貴族青年蘇發努馮秘密聯絡越南的越盟,計劃建立跨國抵抗網絡。

緬甸的局勢最為微妙。昂山將軍站在仰光市政廳陽台上,宣布緬甸獨立。太陽旗與緬甸孔雀旗並排飄揚,台下民眾歡呼——他們大多不知,這“獨立”的代價是讓倭寇駐軍、控製港口、征收稅收、征用資源。昂山穿著筆挺的將軍服,臉上沒有笑容。他知道這是與虎謀皮,但別無選擇:英國人跑了,華夏太遠,緬甸必須在這夾縫中求生。

當晚,在將軍府密室,昂山會見了從緬北趕來的華夏顧問團代表。“陳蜀生將軍讓我轉告,”代表低聲說,“金陵方麵理解貴國的處境。我們暗中支持貴國建立真正獨立武裝的計劃,提供的裝備已通過密道運抵臘戍。”昂山點頭,牆上地圖插著紅藍兩色小旗——紅色代表倭寇控製區,藍色代表緬軍實際控製區。藍色區域正在緩慢擴張,從緬北山區向中部延伸。

倭寇並非毫無察覺。駐緬倭軍司令官飯田祥二郎在發給東京的密電中寫道:“昂山等人表麵順從,暗中擴軍,控製礦產,與我方顧問屢生摩擦。其與華夏之秘密往來,雖無確證,但跡象明顯。”他建議“逐步替換緬軍中的民族主義軍官,加強經濟控製,必要時實施兵變”。但這封密電被華夏情報人員截獲破譯,三天後抄件已擺在陳蜀生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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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秩序的崩潰留下了巨大的遺產,也留下了權力的真空。在馬來亞,英軍潰退時遺棄的倉庫裡,堆滿了未開封的槍支、彈藥、藥品,甚至還有三十輛嶄新的布倫機槍車。倭寇如獲至寶,將這些裝備重新編號,分發給占領部隊。但更多的物資被藏了起來——一位英軍上尉在投降前,將二十噸炸藥秘密掩埋,地圖交給了潛伏下來的情報員。這些炸藥後來被馬來亞人民抗日軍取出,用於襲擊倭寇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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