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緬甸、泰國邊境修築所謂的“死亡鐵路”,或送往蘇門答臘、婆羅洲的礦山和種植園從事奴隸勞動。這些勞工在極端惡劣的條件下工作,食物匱乏,醫療全無,死亡率高得驚人。在泰緬鐵路工地,平均每鋪設一根枕木,就要付出一條生命的代價。
然而,極端的壓迫並未能熄滅反抗的火焰,反而在許多地方催生了更廣泛、更深層的覺醒。
在爪哇,蘇加諾和哈達領導的民族主義運動雖然表麵上與倭寇合作,但私下裡卻在積蓄力量。倭寇建立的“鄉土防衛義勇軍”(PETA)訓練了數萬印尼青年使用武器,本意是為倭寇提供輔助兵力,但這些部隊後來成為印尼獨立鬥爭的核心力量。許多印尼知識分子開始秘密聚會,討論戰後的獨立方案。倭寇宣傳的“大東亞共榮”越來越沒有人相信,取而代之的是對民族獨立的渴望。
“起初,有些人真的相信倭寇是來解放我們的,是從白人殖民者手中拯救亞洲的兄弟。”一位日惹的教師後來回憶,“但很快我們就看到了真相。他們比荷蘭人更殘暴,更貪婪。他們不把我們當兄弟,隻當我們是奴隸和牲畜。到1942年,連最天真的人也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在越南,胡誌明領導的越盟在北方農村地區穩步擴大影響。倭寇的殘暴統治和法國殖民當局的無能,使越來越多的農民轉向越盟。越盟巧妙地將民族獨立訴求與社會改革結合起來,推行減租減息,建立基層政權,組織民兵。儘管裝備簡陋,但他們熟悉地形,得到民眾支持,在北部山區和紅河三角洲的沼澤地帶靈活作戰,襲擊倭寇據點,破壞交通線。
倭寇曾多次發動掃蕩,但收效甚微。一位越盟乾部在日記中寫道:“倭寇有飛機大炮,我們有群山和叢林。倭寇有刺刀和監獄,我們有人民的支持。每次掃蕩,他們都會摧毀一些村莊,殺害一些百姓,但這隻會讓更多的人加入我們。仇恨是最好的動員。”
馬來亞的華人抗日軍(主要是馬來亞人民抗日軍)在叢林中堅持鬥爭。他們得到華僑社區的支持,襲擊倭寇的巡邏隊、鐵路和礦山。倭寇的報複極其殘酷,整村整村地處決華人,但這反而使更多的人逃入叢林加入遊擊隊。到1942年底,抗日軍已發展到數千人,控製了馬來亞中部和北部的一些山區。
菲律賓的抵抗運動最為活躍。美軍撤退時留下的大量武器分散在民間,許多前菲軍士兵和愛國者組成遊擊隊。在呂宋,有超過三十支主要的遊擊隊組織,總人數達數萬人。他們襲擊倭寇據點,破壞交通,收集情報,營救被擊落的盟軍飛行員。倭寇雖多次清剿,但菲律賓複雜的地形和廣泛的支持使遊擊隊如魚得水。
麥克阿瑟將軍在離開菲律賓時“我會回來”的承諾,成為菲律賓人堅持下去的精神支柱。儘管這位將軍遠在澳大利亞,但他的聲音通過秘密電台不時傳來,鼓舞著抵抗者的士氣。
二
隨著盟軍在太平洋戰場逐漸穩住陣腳,對南洋抵抗運動的支持變得更加係統和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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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英國特別行動處和美國戰略情報局設立了專門的南洋行動部門。德裡和加爾各答郊外的訓練營裡,來自南洋各地的誌願者接受著嚴格的訓練:無線電台操作、密碼編譯、爆破、偵察、遊擊戰術、跳傘……他們中有些是戰前就生活在南洋的歐洲人,有些是當地華僑,有些是反倭寇的民族主義者。
夜幕降臨時,改裝過的B-24解放者轟炸機會從錫蘭或印度的機場起飛,穿越孟加拉灣,在黑暗的掩護下飛往蘇門答臘、爪哇、馬來亞。在預定地點,地麵抵抗者會點燃篝火信號,飛機低空掠過,投下裝有武器、彈藥、藥品、電台和資金的容器。有時,飛機上還會跳下黑色的人影——特工們將深入敵後,與遊擊隊一起工作。
這是一項極其危險的任務。倭寇的防空哨所遍布海岸線,探照燈和防空炮構成死亡陷阱。即使成功降落,還要麵對倭寇憲兵和當地線人的追捕。許多特工和遊擊隊員被捕,遭受酷刑後被處決。但這條生命線從未完全中斷。
“我們像夜行的蝙蝠,在黑暗中傳遞希望。”一位英國特別行動處的特工後來回憶,“每次降落,都能看到地麵閃爍的燈光信號,那是抵抗仍在繼續的證明。我們送去的不隻是武器,還有信息:你們沒有被遺忘,盟軍正在準備反攻,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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