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立即回答，但他的眼神表明他並不認同總統的決定。軍隊與蘇加諾之間脆弱的同盟關係，在這個雨季出現了明顯的裂痕。蘇加諾依賴軍隊維持穩定，但又擔憂軍隊坐大；軍隊需要蘇加諾的民意基礎和政治旗號，但對其政策失誤深感失望。
會議在不愉快的氣氛中結束。納蘇蒂安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他在走廊上停下腳步，望著窗外瓢潑的大雨。一名年輕的軍官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
“將軍，各軍區司令都在等待指示。”軍官低聲說。
納蘇蒂安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告訴各位司令，保持警惕，維護穩定。至於經濟事務...”他停頓了一下，“從明天開始，軍隊接管關鍵物資的分配，特別是大米和燃油。”
軍官略顯驚訝，但還是立即應聲道：“是，將軍！”
納蘇蒂安終於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記住，在這個困難時期，軍隊是國家最後的堡壘。去吧。”
軍官敬禮後快步離開。納蘇蒂安獨自站在空蕩的走廊裡，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緊接著是轟隆的雷聲。印尼的“指導民主”體製正麵臨最嚴峻的考驗，蘇加諾的激進政策能否帶領這個年輕的國家走出困境，打上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與此同時，在南越的西貢，另一場政治風暴正在醞釀。
七月初，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的默許甚至策劃下，一場軍事政變推翻了不得人心的楊文明軍政府。經過短暫的內鬥，以阮文紹和阮高祺為首的青年軍官集團上台，阮文紹出任“國家領導委員會”主席，阮高祺擔任總理。
雨中的西貢街道上，坦克和裝甲車隨處可見，士兵們設立路障，檢查過往行人的證件。儘管政變基本上是不流血的，但城市裡的氣氛依然緊張。
在美國大使館內，一場緊急會議正在進行。大使臉上帶著輕鬆的表情，似乎對政變的結果十分滿意。
“先生們，阮文紹和阮高祺是我們最好的選擇。”大使說道，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他們年輕，受過美式訓練，了解如何與越共作戰。最重要的是，他們認識到沒有美國的支持，南越無法生存。”
一名 CIA 駐西貢站的情報官員點頭附和：“阮高祺尤其果斷，他明確表示將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清剿越共。不過...”他略微猶豫，“他的傲慢姿態和奢華做派可能會引發一些爭議。”
大使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在戰爭時期，我們需要的是戰士，不是政治家。阮高祺的作風問題可以暫時放在一邊。”他轉向軍事顧問團團長：“將軍，你對新政府的軍事前景怎麼看？”
團長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美國將軍，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軍事地圖前：“越共目前控製著南部近百分之六十的農村地區。楊文明政府的潰敗很大程度上是由於軍隊士氣低落和腐敗橫行。阮文紹和阮高祺上任後，首先需要重整軍隊，恢複士氣。”
他拿起指示棒，指向地圖上的幾個點：“我們建議新政府首先在西貢周邊和湄公河三角洲地區發動一係列清剿行動，奪回關鍵村莊的控製權。同時，美軍顧問團將擴大規模，直接參與到營連級的作戰指揮。”
大使滿意地點頭：“很好。華盛頓已經批準了新的援助計劃，包括經濟援助和軍事裝備。我們要在南越加倍下注，阻止共產主義的多米諾骨牌倒下。”
會議結束後，大使獨自站在辦公室的窗前。外麵的雨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陰沉。他知道，美國正在南越進行一場豪賭，阮文紹-阮高祺政權是挽救南越危局的最後希望。然而，新政權麵臨的任務極其艱巨：重整潰散的軍隊，從越共手中奪回農村控製權，並爭取民心。
在西貢郊外的一處軍營裡，阮高祺正在視察部隊。儘管下著雨，他卻沒有打傘，雨水順著他筆挺的軍裝流下。他走過列隊的士兵麵前，眼神銳利如刀。
“你們是南越的希望！”阮高祺的聲音在雨聲中依然清晰有力，“從今天起，我們將以鐵腕打擊越共，恢複國家的秩序！任何膽敢反對我們的人，都將被無情消滅！”
士兵們靜靜地站著，雨水順著他們的鋼盔流下，但沒有人擦拭。阮高祺的強硬作風確實引發爭議，但在這個混亂的時刻，許多人渴望的正是這樣一個看似強大的領導者。
阮高祺走到一名年輕的士兵麵前，突然停下腳步。他伸手為士兵正了正歪斜的鋼盔，動作出人意料地輕柔。
“你多大了，士兵？”阮高祺問道。
“十...十九歲，總理先生。”士兵緊張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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