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很有分寸感。
放出耿尋，她不太有誠意，敷衍的朝著耿尋道了個歉之後，整個人就重新退了回去，接著給這一對孿生兄弟留出空間說話。
耿尋張了張嘴，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於這個曾經在地牢裡，拚死護著自己，哪怕後來幾近瘋魔，也仍然時時顧忌時時照拂，不曾讓他的雙手染上分毫血腥的兄長。
他是滿心慚愧的。
別人都有資格說銀衣殘忍，冷血，雖可憐，卻更可恨。
但是唯獨他這個被保護的人之一，不配說。
畢竟銀衣，是為了保護他，才變成如今的模樣。
自從他和雛菊聯手演了那出戲，銀衣怒急，親自帶頭讓整個狼騎孤立排擠他，最後把他派到了俗世做各種任務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銀衣了。
但如今想來。
——哪怕在當初，銀衣也是在費儘心機保護他的。
畢竟，坦白來講，刨除他陰溝裡翻船，第八百回做任務，倒黴催的撞上了宋汐一行人以外。
俗世的任務對修士來說，都簡單又安全，沒什麼挑戰性。
甚至他都沒怎麼動過手。
如今，一別經年。
眼前的兄長，早已經變得熟悉又陌生。
“你的彼岸花怎麼樣了？”
銀衣眼神眷戀的看著懷裡的雛菊，頭都沒回，聽著漸近的腳步聲，就知道來人是誰。
耿尋怔了怔，沒想到自己的哥哥第一句話居然是關心自己。
他頓了頓腳步，摸著後頸安靜的彼岸花圖騰，第一句話就是道歉，“對不起。”
“我才知道，當初雛菊姐姐拿給我的丹藥……不是那個魔鬼發給我的。”
耿尋有些艱難的開口，他垂著眼，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麵對自己的兄長……和他懷裡的愛人。
雛菊的死。
他也可謂是難辭其咎。
耿尋嘮嘮叨叨，把自己當初和雛菊商量著演戲給銀衣看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坦白告訴了銀衣。
他不希望雛菊死了，還被銀衣誤會。
兩個人的愛情已經得不到相守，那就在僅存的記憶裡，力求一份圓滿。
耿尋邊說，邊想起當初的自己並不理解銀衣的良苦用心。
他以為是自己和雛菊演的那一出戲導致他的哥哥恨極了自己，所以才把他攆到了俗世，乾那些雞毛蒜皮的任務。
他當初一邊抹眼淚，一邊收拾行李的時候，是雛菊笑語嫣然的敲開他的門，溫柔的笑著遞給他一瓶抑製彼岸蠱發作的丹藥。
她當初怎麼說的來著？
耿尋正在回想，當初雛菊是怎麼哄騙他收下她自己那一份額的丹藥的時候。
銀衣已經抬起淚水縱橫的麵孔。
他看著自己這個單純到近乎天真的弟弟，忍不住苦澀的笑了笑。
“她一定是跟你說……”
“你們演的戲，那個魔鬼都信了，對吧？”銀衣對雛菊太了解了，她素來是個犧牲自己，還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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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耿尋愣了一下，隨即快速的蔫了下去。
原來雛菊姐姐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啊。
“的確。”
耿尋為自己的愚蠢感到難以啟齒，“她告訴我，那個魔鬼信了，覺得不再太需要拿捏我們，所以提前發的丹……”
“那個老東西哪有那麼善良。”
銀衣嗤笑一聲，打斷耿尋的話，“對他沒用的東西，向來棄之如敝履，怎麼可能還給你丹藥。”
周旋多年，那個魔鬼無比清楚銀衣的弱點。
但銀衣也同樣知道怎麼在那個人手下安然的活下來。
耿尋囁嚅的嘴巴，還要說什麼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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