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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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第三軍團副軍團長郭鬆齡，接電後即刻速返奉天述職。由韓麟春接管所部兵馬。此令。張作霖。”
郭鬆齡看著電文，指尖在“韓麟春”三字上停了半秒。不是張學良，是韓麟春。他放下電文，麵上波瀾不驚：“回電：郭鬆齡遵令，即刻交接，返奉述職。”
鄒作華與彭振國匆匆進來，臉上都繃著。“副軍團長，這……”
郭鬆齡抬手止住他們的話頭，眼神朝門外示意了一下，聲音沉緩：“帶好隊伍，一切照舊，勿生事端。”
兩人會意，將滿腹疑慮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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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長桌旁坐著奉係的核心人物。正事議完後，張作霖半闔著眼，語氣平淡：“茂宸也回來了，前線的事韓麟春接了。別的，也議議。”
楊宇霆立刻接話，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茂宸兄，上個月十五到十八號，第三軍團無線電靜默七十二小時，與奉天完全失聯。作何解釋？”
郭鬆齡神色不動：“事出有因。那幾日防區遭遇強烈無線電乾擾，技術官判斷可能是礦山電機或電離層擾動，也不排除敵方試探性乾擾。
為防偵聽，我下令啟用備用波長，改為定時加密收發，並加強有線線路巡查。備用波長功率小，可能造成通聯間隙。這是應對突發狀況，未及時詳報，是我處置欠妥。”
楊宇霆嘴角微沉，顯然不信，但技術上他也不太懂，不好反駁。
他話鋒一轉，直指要害：“還有個事，斷聯的那幾天，馮煥章的騎兵偵察隊，在你防區左翼活動了三天，幾乎是擦著你的陣地過去。
你的前沿哨所非但沒有示警驅離，事後也無隻字片語上報。這又怎麼講？”
這個問題比無線電更致命，直接指向通敵嫌疑。吳俊升抬起了頭，張作相放下了茶杯，連張學良都皺緊了眉頭看向郭鬆齡。
郭鬆齡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依舊平靜。
他知道楊宇霆必有情報來源，抵賴反而更糟。
“確有此事。”
他坦然承認，讓楊宇霆都略感意外。
“馮部騎兵約三十餘騎，在我左翼二十裡外活動，我的哨所第一時間便發現了。”
郭鬆齡語速平緩，
“之所以未驅離、未上報，原因有二。其一，彼時我主力正與直軍殘部在正麵交鋒，不宜節外生枝。其二，”他目光掃過眾人，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發現，那支騎兵後麵，還遠遠綴著另一支人馬，看裝束和隊形，極可能是南邊的偵察部隊。馮玉祥，怕是被人家當了探路的石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戰場指揮官特有的務實與冷峻：“我若當時驅趕馮部騎兵，立刻就會暴露我側翼虛實，更可能引來南邊那支人馬的直接試探，甚至引發不必要的摩擦，打亂我正麵戰局。
所以我嚴令哨所隱蔽觀察，記錄其行蹤，但不動聲色。馮部騎兵兜了三日，見無機可乘，後方又有人窺視，自行退去了。此事我本待戰局稍定再行詳報，今日總參議問起，便一並說明。”
這個解釋，將“默許”轉化為“靜默觀察”和“戰術忍耐”，把馮玉祥的行動定性為被蔣利用的“探路石子”，而自己的不作為則成了避免兩線受敵、保障主要戰場的“冷靜處置”。不僅洗脫了通敵嫌疑，反而凸顯了戰場大局觀。
這番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一時找不到什麼破綻。關於馮和蔣是否聯動，誰能搞清楚？
張作霖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渾濁的眼珠盯著郭鬆齡，似乎在掂量他話裡的真假。
張學良再次開口：
“爹，戰場情況瞬息萬變，郭軍長作為一線指揮官，臨機決斷，隻要能穩住陣腳，不誤大局，有些細節處置……也未必都要事事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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