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流與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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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剛散，張學良就幾步追了上來，跟郭鬆齡並肩走著，壓低聲音說：“老師，會上那些話，您別往心裡去。楊宇霆和薑登選就那副德行，見不得別人好。”他語氣真誠，帶著關切，“對了，我聽下麵人說，前兩天嫂子身子不舒服？現在好些了嗎？”
郭鬆齡看著張學良毫不作偽的神情，心裡掠過一絲暖意，但這感覺瞬間就被更深的算計壓了下去。他臉上擠出恰到好處的疲憊，還帶著點慶幸：“勞你惦記了。你嫂子就是前幾日不小心著了涼，沒什麼大事，歇幾天就好。”他擺擺手，語氣顯得很豁達，“至於會上那點事兒，我早習慣了。隻要大帥和你信得過我，他們那幾句不疼不癢的風涼話，算個屁。”
他輕描淡寫地把韓淑秀被綁架的天大事情遮掩過去，但心底對楊、薑二人的殺意，卻又硬生生刻深了一層。
正說著，楊宇霆和薑登選也一前一後從會議室裡晃了出來。
“喲，少帥，茂宸兄，聊什麼呢這麼熱乎？”楊宇霆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像是畫上去的，根本不達眼底。
薑登選則在旁邊陰惻惻地接話：“茂宸兄這回可是立了大功，風光無限啊。不過話說回來，打幾個土匪嘛，牛刀小試。跟以前打的馮玉祥、閻錫山一比，太小了，是吧，郭軍團長？”
郭鬆齡停下腳步，目光平淡地從兩人臉上掃過，語氣不鹹不淡：“總參議，薑督辦，捧了。我郭鬆齡就是個帶兵的粗人，上頭讓我打誰我就打誰，給老百姓除個害。至於以後的大仗，那當然得靠大帥拿主意，總參議您來調度全局，還有……薑督辦居中聯絡、鼎力相助才行啊。”他故意在“鼎力相助”、“居中聯絡”這幾個字上，微微咬了重音。
薑登選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哼了一聲，剛要反唇相譏，楊宇霆用眼神製止，乾咳兩聲，勉強維持著笑容：“你看茂宸說的，大家忙來忙去，不都是為了奉係嘛。”
郭鬆齡貌似恭敬地繼續道：“對了，還得專門謝謝總參議。之前多謝您在武器裝備上‘高抬貴手’，還有這段對我們家裡的關照。這份情我郭鬆齡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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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看向楊宇霆：“總參議，怎麼關照茂宸家了？”楊宇霆表情略顯不自然：“哦，聽說茂宸家裡那位身體有恙，我安排秀山送點山參過去。”少帥略感意外，隨即哈哈一笑：“這就對了嘛，多親多近.....”
楊宇霆看場麵尷尬，胡亂拱了拱手，“府上還有點雜事，我們先走一步。”說完，幾乎是扯著薑登選，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郭鬆齡沒在帥府多停留，徑直回了家。
郭公館裡靜悄悄的，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管家迎上來，想說什麼，被郭鬆齡一個眼神製止了。他脫下帶著室外寒氣的大氅，徑直走向內院臥室。
推開房門，裡麵隻點著一盞昏黃的台燈。韓淑秀披著一件厚厚的棉袍，靠坐在窗前的軟榻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出神。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頭來。
一番波折，她明顯清減了些，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過分。沒有預想中的驚懼哭泣，也沒有劫後餘生的激動，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之前那場驚心動魄的綁架，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夢。
“回來了。”她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微啞，但很平穩。
“嗯。”郭鬆齡應了一聲，走到榻邊坐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沒事吧？”
“沒事。”韓淑秀輕輕搖頭，嘴角甚至扯出一絲極淡的、帶著點自嘲的笑意，“他們沒把我怎麼樣，就是關著，說了狠話，嚇不住我。我看，無非是想要你手裡的東西。”
郭鬆齡“嗯”了一聲，“人家要，那就給她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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