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應敵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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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抵達保定站時是七月十二日午後。站台上，第四軍團的幾個旅長已經在等著了，個個軍裝上蒙著一層黃土。郭鬆齡一下車，參謀長彭振國立刻迎上前敬禮，他四十出頭，臉頰瘦削但目光沉穩，是講武堂炮兵科的老資格。
“軍長，路上辛苦了。”彭振國聲音有些沙啞，“情況……比電報裡說的還要緊些。”
去軍部的馬車上，彭振國快速彙報：“韓軍長病倒後，晉綏軍和西北軍半個月內發動了六次團級以上進攻。咱們雖然頂住了，但傷亡不小。”
郭鬆齡看著窗外。保定城外的官道上，傷兵隨處可見，擔架成排成隊往城裡抬，路邊蹲著些剛撤下來的士兵，抱著槍，眼神空洞。
“士氣問題，等會兒細說。”郭鬆齡收回目光，“先開會，梳理一下。”
軍部設在原清河道署衙門。彭振國顯然早有準備，牆上已掛好大幅作戰地圖，參謀們正在更新最新的兵力標記。
“軍長，我先介紹一下總體戰局。”彭振國用木棍指著地圖，“東線壓力最大。張宗昌部逐步退卻，有退回山東的趨勢。中路，也就是咱們這兒，是目前唯一還能維持的戰線。西線閻錫山還在觀望，雖然沒有太多的直接交火，但壓力不小。”
他加重語氣：“所以京漢線和保定是重點爭奪區域，保定一失，北平門戶洞開。”
郭鬆齡點點頭：“對麵主力是馮玉祥的西北軍。具體是誰，怎麼打？”
彭振國換了一根藍色木棍，點在石家莊位置：“對方有六萬多人，一是韓複榘的馮部第三方麵軍，半月前攻破石家莊，這個人性情反複無常，善籠絡人心，野心不小。”
木棍移向定縣：“二是石友三，第五方麵軍總指揮。他的隊伍軍紀渙散但戰力不弱，須嚴防其劫掠補給線。”
接著指向正麵防線：“還有孫良誠，第二方麵軍總指揮。馮玉祥嫡係，用兵沉穩，善打硬仗。所部軍紀相對嚴整，戰鬥力較強。”
最後補充：“還有吉鴻昌的第十九師。這個人作戰勇猛，常親臨前線，極得兵心，所部韌性極強。素有愛國之名，對日態度尤為強硬。”
郭鬆齡聽完，問出關鍵：“對方的弱點是什麼？”
彭振國毫不猶豫：“補給。西北軍窮，裝備差，彈藥糧食也不太充足，他們的攻勢很猛，但不持久，另一大弱點是協同——韓、石、孫三人都是悍將，但也因此各有主意，馮玉祥有時也難完全協調他們。”
郭鬆齡盯著地圖沉默了約半分鐘，手指在保定、定縣、石家莊三點之間反複劃動。
“彭參謀長分析得透徹。”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斬釘截鐵，“第一，成立三個快速支隊，每隊配騎兵連、機槍排、迫擊炮班，專門對付小股滲透。第二，在主要防線前方五裡設置前沿警戒陣地，埋設地雷、拉鐵絲網。第三，炮兵陣地實行‘打一炮換一個地方’，絕不在同一位置連續射擊超過半小時。”
他看向彭振國：“參謀長，這些事你來統籌。三天內，我要看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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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咱們自己。”郭鬆齡走到地圖桌前。
彭振國翻開厚厚的冊子：“第三軍團下轄轄四個步兵旅，一個炮兵旅，一個騎兵團，及直屬部隊。實際在保定前線兵力為步兵三萬八千人。 ”
“裝備情況現在怎麼樣？”
提到裝備，在場軍官精神稍振。
步兵第五旅旅長劉偉站起身，“軍長，”劉偉敬禮，聲音沉穩有力，“我旅是軍團的老底子，裝備情況我最熟。”他翻開隨身帶的筆記本，“按去年整編後的標準：每連配輕機槍12挺，12具擲彈筒及捷克造步槍120支左右 ；一個團直轄一個重機槍連，12挺，主要是馬克沁和日本三年式。打到現在有一些損耗，全旅輕機槍430挺、擲彈筒410具、步槍4200支，這個數我親自核過。”
他合上本子：“步槍九成是遼十三式，沈陽兵工廠去年產的批次，比老毛瑟輕快。子彈庫存充足，每個兵隨身帶一百二十發，後勤還有三個基數。”
郭鬆齡微微頷首：“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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