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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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陽，郭鬆齡家裡。
韓淑秀衝進書房時，郭鬆齡正在理文件。副官剛彙報完宋哲元部接受改編的消息，還沒來得及退出去。
“茂宸，這是真的？”韓淑秀臉白得嚇人，手裡捏著份《盛京時報》，頭版頭條就是馮玉祥下野的事。
郭鬆齡麵無表情：“報紙還能有假的？”
“我問你這是不是真的！”韓淑秀把報紙摔桌上，“馮玉祥下野了！西北軍散了！而你……”她聲音抖了，“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郭鬆齡沒回答，似乎默認了。
韓淑秀一步步走近：“德全前幾天給我回信，說謝謝我提醒她……可我根本沒寫過那種信！是你安排人仿我的筆跡，對不對？！”
“是我。”郭鬆齡認了。
“為什麼？！”韓淑秀尖叫，“德全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利用我去害她男人！你知道那封信會把馮玉祥逼到什麼地步嗎？！”
“不會要他命。”郭鬆齡還是平靜，“他本來也贏不了。他早下台，早消停，還能少死點人。”
“所以你利用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韓淑秀慘笑，“郭茂宸，我這兩年是真不認識你了。當年你反對內戰，主張和平統一，現在呢？你背後使壞，連我都用上了！”
郭鬆齡語氣冰冷：“我說過多少遍，女人別插手軍務，你一意孤行，那也別怪我了。”
“所以勸不住，你就坑我！”韓淑秀咬著牙說，“我們二十年的交情，讓你毀了！”
“交情？”郭鬆齡一聲冷笑，仿佛在看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那我問你，是奉軍的利益重要，還是你們那點女人的交情重要？”
韓淑秀退了兩步，像不認識似的看著丈夫。這個她愛了十幾年的男人，現在陌生得讓人發冷。
“所以……少帥也知道？”她輕聲問。
郭鬆齡沉默。
“我懂了。”韓淑秀擦掉眼淚，聲音出奇地平靜，“你們都是一路的。為了權，為了地盤，什麼都能扔——交情、信任、良心。”
她轉身往門口走。
“你往哪走？”郭鬆齡並沒有伸手，隻是冷冷地問了一句。
“走。”韓淑秀沒回頭，“我有表姑在美國，一直叫我去。以前我不願意，現在……這兒沒什麼可惦記的了。”
“既然想好了，那就走吧。張副官，去把夫人的票買了。”
郭鬆齡語氣平淡，像平常送客一樣。
韓淑秀怔了一怔，看了郭鬆齡幾秒鐘，走回內室開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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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天津英租界。
李德全收到兩封信。
一封從舊金山來，韓淑秀的字寫得潦草：“德全吾妹：見字時，妹已在萬裡之外。那封信非我所寫，乃鬆齡仿我筆跡偽造……我雖不知情，卻終是害了煥章。此生無顏再見你，唯願你與煥章保重。亂世之中，珍重萬千。罪人淑秀泣書。”
另一封從山西五台山來，馮玉祥的字蒼勁但顫：“德全吾妻：五台山雪已落，寺中清靜。西北軍之事，莫要再想，此乃天意...
"宋、孫諸將投奉，是為部下求生，我不怪他們。唯念多年心血，一朝散儘，夜深時難免淚下。"
"你在津門，照顧好孩子們。另，聞韓女士赴美，其中或有隱情，你勿怪她。亂世如棋，人人皆是棋子，能保全性命已屬不易。夫煥章手書。”
李德全讀著信，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想起大學時候，想起兩家人聚會，想起韓淑秀總笑著說“咱們要做一輩子朋友”……
原來那封信是假的。原來所謂的姐妹情，在權力麵前這麼不值錢——雖然淑秀也是被害的那個。
窗外報童在喊：“看報看報！張學良就任陸海空軍副總司令！南京召開勝利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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