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血戰江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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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六日，秋霜肅殺，嫩江邊泛起一層淒冷的白霧。
日軍朝鮮軍混成第三十九旅團的先頭部隊——步兵第十六聯隊第二大隊，在數輛八九式坦克的掩護下，耀武揚威地出現在江橋南岸。指揮官關原三郎在望遠鏡裡看著對岸簡陋的戰壕，和士兵們的武器裝備，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淺笑，他安排參謀：
“傳令下去，開始衝鋒，炮團先來一輪炮擊。試試火力。”
話音未落。
“轟——！”
馬占山部率先開炮，北岸高地的四門克虜伯野炮發出震耳的轟鳴。
炮彈在江橋橋頭的凍土上炸開，掀起巨大的黑色土柱。日軍先頭部隊的衝鋒節奏瞬間被打亂，坦克在鬆軟的江灘上笨拙地轉動炮塔。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馬占山親自蹲在第一線掩體內，手裡端著一支德製衝鋒槍。
刹那間，嫩江北岸的密林與戰壕中噴射出密集的火舌。東北軍的捷克式輕機槍與日軍的歪把子機槍在江麵上空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日軍士兵嘶吼著發起萬歲衝鋒，但在嫩江凜冽的寒風和守軍近乎瘋狂的阻擊下，一次次被壓製在橋頭的鐵軌之下。
激戰持續了三個小時，江麵的浮冰被鮮血染成暗紅色。
關原三郎意識到遇上了硬骨頭，黃昏時分無奈之下下達了撤退命令，日軍緩緩撤出火線，在江對岸構築臨時陣地。
第一戰，未分勝負。
馬占山站在硝煙未散的陣地上，看著遠處日軍的營火，對手下人冷笑一聲：“告訴兄弟們，別急著睡覺。日本人的硬菜還沒上桌。”
很快本莊繁接到了江橋受挫的消息，他將戰報揉成一團，勃然大怒：“集結部隊，後天淩晨3點發動攻擊。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大日本帝國的鋼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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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八號淩晨三點，江風打著旋兒從北岸刮過來，吹在人臉上跟小刀片子似的。
衛隊團團長徐寶珍貓在戰壕裡，懷裡死死摟著那支老舊的漢陽造，他能聽見江麵上那些木船劃水的聲音，還有日軍那股子特有的、帶著點鹹腥味的罐頭氣味。
“這幫東洋犢子，真把咱黑龍江當成菜園子了，大半夜的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想進屋。”
徐寶珍小聲嘟囔了一句，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弟兄。那幫小夥子大半都光著膀子，把棉襖墊在泥巴地裡，手裡攥著手榴彈，引信都快被汗水浸濕了。
南岸的濱本大佐站在臨時搭的木台上，正拿著望遠鏡裝模作樣。
他手下那四千號人，一半乘船渡江，一半則快速通過淺灘，在坦克的掩護下準備摸過去。
“砰！”
第一槍不知道是誰放的。緊接著，嫩江北岸那片一人高的蘆葦蕩裡，突然像炸了馬蜂窩一樣。
“點火！送他們回姥姥家！”徐寶珍扯著脖子一喊。
幾十個紮得像磨盤一樣大的炸藥包，冒著刺眼的火星子，從岸邊直接甩進了日軍的渡船堆裡。轟隆幾聲巨響，半邊江麵都被映紅了。
那些木船哪經得住這種土辦法，被炸得滿天飛木屑，水裡的日軍尖叫著往下沉，有的還沒淹死就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團座，鬼子那鐵甲車下水了！”張競渡在側翼陣地喊。
兩輛坦克借著淺灘的浮力，一邊吐著火舌一邊往岸上爬。徐寶珍咬了咬牙，對著身邊兩個背著炸藥包的小夥子擺了擺手：
“去，把那鐵王八的履帶給老子掀了！
那兩個兵跟泥鰍一樣鑽進煙霧裡，幾分鐘後，江灘上傳來兩聲悶雷。坦克趴了窩，黑煙滾滾地往天上鑽。
這一宿，日軍在那片蘆葦蕩裡丟下了四百多具屍體，連江水都變成了黏糊糊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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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八號天剛亮，齊齊哈爾的電報就拍到了奉天。
“馬占山在求援。”郭鬆齡指了指地圖，“徐寶珍的衛隊團已經殘了，日軍現在增兵到了八千，三路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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