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遼南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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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王以哲貓著腰鑽進炮兵觀察所，裡頭已經擠滿了人。炮兵旅長劉翰東正趴在炮隊鏡上，嘴裡念叨著什麼。
“翰東，情況怎麼樣？”王以哲湊過去。
劉翰東讓開位置：“第一師團基本到位了。軍長，您看。”
炮隊鏡裡，南滿鐵路的軌道上，一列長長的軍列正緩慢駛來。蒸汽機車頭噴吐著白色的煙霧，後麵拖著二十多節車廂，敞篷車廂裡擠滿了戴著鋼盔的日軍士兵，火炮、卡車用帆布蓋著，捆在平板車上。
“第一師團的第七聯隊，大概三千人。”劉翰東指著軍列，“後麵還有，偵察兵報告第七師團的主力正在大連卸船，估計三天後就能上來。”
王以哲盯著那列緩緩北上的火車，沉默了幾秒。
“三千人，不少了。”他直起身，“告訴各炮營，放近了打。等軍列進入二號區域，再開火。打完之後，立刻轉移陣地，避免火炮損失。”
“明白。”劉翰東抓起電話，壓低聲音對著話筒下達命令。
觀察所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電話裡傳來的沙沙聲和外麵呼嘯的風聲。王以哲重新趴在炮隊鏡上，看著那列火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軍列的蒸汽機車頭噴出一股濃煙，汽笛聲隱約傳來，刺破了曠野的寂靜。
王以哲抬起右手，懸在半空。
劉翰東握著電話，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手。
五十米。
三十米。
手猛地落下。
“開火！”
電話裡傳來一聲短促的命令，緊接著那些藏在反斜麵的掩體裡、偽裝網下麵的重炮，在同一瞬間噴吐出橘紅色的火焰。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從頭頂掠過，像是無數匹看不見的烈馬狂奔而過。觀察所裡的灰塵簌簌往下掉，炮隊鏡的鏡麵劇烈顫抖。
王以哲死死盯著鐵路方向。
第一排炮彈落在軍列前方，炸起十幾米高的泥土，鐵軌像麻花一樣扭曲著飛向空中。第二排炮彈直接命中車廂，平板車上的火炮被掀翻，敞篷車廂裡的日軍士兵像紙片一樣被拋起來，又落在幾十米外的雪地裡。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黑煙滾滾升騰，遮住了半邊天。
“打得好！”趙鎮藩一拳砸在土牆上。
王以哲沒吭聲，繼續盯著。第三輪炮擊又到了，這一次直接命中機車頭。鍋爐被引爆，白色的蒸汽和紅色的火焰同時噴出來，散發出詭異而又耀眼的光芒。
車廂一節接一節脫軌，翻倒在路基兩側。沒有被炸死的日軍士兵從車廂裡跳下來，在雪地裡四處亂跑，有的趴在鐵軌旁邊，有的舉著槍朝四周胡亂射擊，更多的人跪在地上，抱著頭一動不動。
“繼續打，炮火覆蓋。”王以哲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劉翰東對著電話吼：“自由射擊！把炮彈全打出去！”
山坡上的重炮開始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齊射。硝煙彌漫了整個陣地，火藥味順著寒風飄進觀察所，嗆得人直咳嗽。
炮擊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發炮彈呼嘯著飛出炮膛，當爆炸聲逐漸平息下去，南滿鐵路的那一段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接一個的彈坑，扭曲的鐵軌，燃燒的車廂，還有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
雪地被炸成了泥漿，泥漿又被染成了紅色，蒸汽從機車頭的殘骸裡滋滋地往外冒，混合著血腥味、火藥味、焦糊味，順著風飄向遠處的山崗。
觀察所裡，電話鈴響了。
劉翰東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一變，轉身對王以哲說：“旅座，偵察兵報告，南邊又上來一列軍列，距離這裡不到十公裡。這回是第七師團的主力，至少有五十節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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