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演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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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永田町，首相官邸，暮雪之後天色陰沉。
若槻禮次郎坐在會議室的首席，麵前的茶杯已經涼透了。
“諸君，關東軍又發來戰報了。”他的聲音不高，透著一股疲憊，“遼東損失四千三，遼南三千，黑龍江兩千五。加起來將近一萬人，奉軍的傷亡和我們基本相當，而我們的主力還沒有和奉軍交戰。”
陸軍大臣南次郎坐在他對麵，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這個數字對他的壓力太大了。
外相幣原喜重郎站了起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一萬。諸君，這是一個什麼概念？日俄戰爭，我們打了整整十九個月，總陣亡是八萬。現在一個月不到，就沒了八分之一。而且這才剛剛開始。”
海軍大臣財部彪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睛卻瞟著南次郎。
“幣原君，你想說什麼？”南次郎終於開口。
“我在考慮這場戰爭是否有延續的必要。”幣原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國際聯盟那邊，美國、英國已經提出了正式質詢。英國人的口氣還算客氣，美國人的照會裡已經出現了‘遺憾’這個詞。諸君都知道，在美國人的外交辭令裡，‘遺憾’是什麼意思。”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拓務大臣秋田清站起來，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幣原君，你的意思是，撤兵，讓帝國承擔二十萬人作戰失敗的後果嗎？”
幣原看著他：“秋田君，我不是說撤兵。我是說，我們需要換一種方式。”
秋田清冷笑了一聲：“換一種方式？什麼方式？”
幣原沉默了一會兒，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開口。
“我建議，通過非正式渠道，和奉天方麵進行接觸。”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南次郎的臉色變了：“幣原君，你這是什麼意思？和支那人接觸？這是通敵！”
幣原沒有看他，而是看著若槻禮次郎：“首相，我沒有說議和。我是說，我們需要了解一下張學良的真實想法。關東軍打了一個月，死了那麼多人，張學良那邊是什麼態度？他是準備死戰到底，還是可以談判？我們不知道。”
若槻禮次郎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繼續說。”
“如果張學良準備死戰到底，那我們隻能增兵，繼續打下去。但如果他也有和談的意願……”幣原頓了頓，“那我們就可以用最小的代價，拿到最大的利益。”
南次郎猛地站起來：“荒唐！帝國軍隊隻是遭遇小挫，主力尚在，何必考慮支那軍隊的態度？帝國軍隊有能力也有決心拿下滿洲！”
若槻禮次郎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南次郎君，我們沒有懷疑過陸軍的戰鬥意誌，但是有個渠道，能讓我們掌握奉軍的真實意圖，對軍方製定作戰策略也很重要。”
南次郎咬了咬牙，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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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槻禮次郎看著幣原：“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幣原點點頭：“有一個。板西利八郎，退役中將，和張學良的父親張作霖有過交往。他現在在滿洲做生意，可以以私人身份去奉天走一趟。”
若槻禮次郎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去吧。不要留下任何書麵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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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大帥府。
少帥把那張紙條放在桌上，推到郭鬆齡麵前。紙條上隻有幾行字，用的是普通的信紙，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板西利八郎，退役中將，想以私人身份拜訪，了解一下‘奉軍的真實想法’。”郭鬆齡念了一遍，抬起頭看著張學良，“漢卿，你怎麼看？”
少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茂宸，你說日本人這是什麼意思？”
郭鬆齡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煙霧在屋裡慢慢散開。
“有兩種可能。”他說，“第一種，日本人真的想談。他們打了一個月，死了一萬多，關東軍內部肯定有壓力。東京那邊，政客和軍人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人想借這個機會，給關東軍一個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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