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保持謙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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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東邊那片死寂平坦的雪原儘頭，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片蠕動擴散的黑點！ 那是無數土黃色的身影，組成密集的散兵線，借著窪地掩護，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城東丘陵的側後猛撲過來！人數，遠超兩千！
“來了！”黃百韜低喝一聲，猛地放下望遠鏡，轉身一把抓起電話：“鬼子從你們東邊窪地摸上來了！至少兩千人！給我按第二套方案，狠狠地打！一個也別放上山脊！”
緊接著，他又飛快地搖動另一部電話機的轉柄：“城北預備隊！命令三營！跑步！跑步增援城東丘陵側翼！接應趙營長！快！！”
話音未落，城東丘陵方向，驟然響起遠比城南更為密集、更為凶悍的槍炮聲！捷克式機槍特有的、如同撕布般的咆哮聲瞬間成為主旋律，中間夾雜著迫擊炮彈尖銳的呼嘯和沉悶的落地爆炸！
日軍沒有想到奉軍的準備如此充分，火力如此凶猛，瞬間被打蒙了，等反應過來已經倒了一大片，半個多小時後，指揮部的電話再次響起，是趙營長：“旅座！山坡這邊完事了！至少乾死四百多！”
黃百韜道：“乾得漂亮！撤下來休整，傷員趕緊搶運。”
幾乎同時，城南前沿的電話響了，是三團：“旅座，兩邊包抄的上來了，中路也在向前壓！”
黃百韜抄起話筒，聲音依舊冷硬如鐵：“告訴前沿各連排長，頂住！穩住！把鬼子放近了打！不到二百米，誰也不準開火！給我沉住氣！”他重重掛斷。
張秀甫看著城南方向越來越激烈的火光和爆響，聽著那炒豆般連綿不絕的槍聲和被淹沒其中的手榴彈爆炸聲，忍不住又問：“師座，正麵壓力太大了…要不要調點人過去？”
黃百韜搖搖頭，煙霧從他鼻孔噴出：“不用，正麵是佯攻。城南那兩個營是老兵，骨頭硬，頂得住。趙營長在東邊廢了鬼子一條腿，現在就是硬碰硬，看誰的牙口更利，誰的骨頭更硬！”
城南的血戰，如同兩頭巨獸的搏殺，槍炮聲、喊殺聲、慘叫聲混雜一團，持續了地獄般的一個多小時。終於，那令人窒息的喧囂像是被一刀切斷，驟然減弱，隻剩下零星的槍聲和不甘的嘶吼。
前沿的電話再次響起，聲音疲憊不堪中帶著興奮：“師座…鬼子…鬼子退了！”
黃百韜走進戰場，凜冽的寒風立刻卷著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氣灌了進來。雪地上目光所及都是密密麻麻的屍體。
張秀甫過來彙報：“前沿初步報告，擊斃日軍…至少八百。”
“咱們呢？”黃百韜的目光依舊盯著窗外那片狼藉的戰場。
“傷亡… 四百三十五人。”
黃百韜有些心疼：“咱們是守勢，還有這麼大的戰損，還是武器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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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軍的炮擊從早上六點開始，一直轟到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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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沿的電話不斷打來，報告傷亡。黃百韜一條一條接著電話，一條一條下命令。
炮擊停了之後，前沿的電話又來了，聲音都變了調：“師座，日軍上來了！有坦克！至少二十輛！步兵跟在後麵！”
黃百韜走到窗前。南邊的雪原上，坦克打頭，步兵跟在後麵，黑壓壓一片。
他轉身對參謀說：“給前沿打電話，讓反坦克炮準備。打側麵，打履帶。”
日軍坦克越來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三七炮響了。一發打在一輛坦克的正麵，火星子濺起來，坦克晃了晃，還在往前開。又一發打在履帶上，履帶斷了，坦克在原地打轉。
但剩下的坦克還在往前開。一輛坦克衝到陣地前一百米，車上的機槍掃過來，幾個炮手倒下去。
前沿的電話打來：“師座，反坦克炮快頂不住了！”
黃百韜抓起電話：“讓突擊隊上。用手榴彈，用炸藥包。”
突擊隊衝出去了。有的被坦克機槍打倒，有的成功炸斷了履帶。硝煙和火光混在一起，雪地被染成了黑色。
那天，日軍又攻了五次。天黑的時候，當天的戰報送上來：傷亡九百人，斃敵約一千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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