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按住簿冊，望著閻羅王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囁嚅著辯解：
“可……可這是她第十世了啊！前九世要麼半路隕落，要麼心性未齊，這一世她不僅覺醒了異能，還生了五個孩子，當了母親，心性總歸該沉穩了吧？應該沒問題吧？！”
“母親？”
閻羅王指尖敲擊著冰冷的玉質桌案，“篤、篤、篤”的聲響在死寂的閻王殿裡格外刺耳，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你當‘絕不容一人負我’的偏執是說改就能改的？
上一世她為了護一個無關緊要的凡人，能屠了半個修仙界，再上一世，隻因宗門長老質疑她一句修行功法，便一把火燒了傳承千年的宗門，連帶著山下三個村落都沒放過。”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厲色：“生了孩子又如何？於她而言，或許隻是多了五個‘絕不能被辜負’的軟肋。
若是這五個孩子出事，或是有人敢動他們一根手指，你覺得，她會讓整個人間陪葬，還是會乖乖護世？”
殿外的陰風愈發狂暴，卷著奈何橋邊的嗚咽聲灌入殿內，燭火在風中瘋狂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起舞。
判官張了張嘴，終是沒再反駁——閻羅王說的是事實，陸星瑤過往的狠戾與偏執，早已用血色刻在了地府的絕密卷宗裡，他根本無從辯駁。
“罷了。”
閻羅王揮了揮手，玄色袍袖掃過桌案，帶起一陣陰風，金色符信瞬間被吹得貼在殿中懸掛的陰陽鏡上，鏡麵隨之泛起一陣漣漪，“她的命數，本就不在地府掌控之中。既然符信已送，便讓人間自求多福，也讓她……自己做選擇吧。”
判官望著鏡麵，輕輕歎了口氣，將生死簿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殿內的沉悶再次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陸星瑤正蹲空間倉庫裡，指尖拂過一堆積滿灰塵的舊物。
之前清理倉庫時，她偶然發現角落裡藏著一個上了鎖的木箱子，憑著空間異能裡的微弱靈氣，沒費多大勁就撬開了鎖。
箱子裡沒什麼貴重東西，隻有一本封麵泛黃卷邊的相冊，還有一個同樣陳舊的硬殼日記本。
陸星瑤隨手拍掉相冊上的灰塵，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輕女人眉眼溫柔，和她錢包裡媽媽的照片有七分相似，旁邊還站著一個笑容靦腆的小姑娘，兩人挽著胳膊，看起來格外親密。
照片下方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1998年夏，留影於西湖。”
“張雪？”
陸星瑤挑了挑眉，指尖劃過照片上的小姑娘，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總算確認了，還真就是媽媽的親妹妹，她的小姨。
她隨手翻了翻相冊，後麵大多是媽媽和張雪的合照，從年少到成年，照片裡的兩人始終親密無間，可越往後翻，陸星瑤越覺得不對勁：
張雪看媽媽的眼神，與其說是姐妹情深，倒不如說是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尤其是後期的照片，那眼神看得人心裡發毛。
“果然是個奇葩。”
陸星瑤嗤笑一聲，將相冊扔到一邊，拿起了那個硬殼日記本。日記本的鎖早就鏽壞了，一掰就開，扉頁上寫著“張雪”三個字，字跡娟秀，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扭曲感。
她耐著性子翻看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到最後乾脆冷笑出聲。
這哪裡是日記，分明是一本扭曲的“癡戀與報複錄”！
日記裡寫滿了張雪對媽媽的畸形執念：“姐姐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
“姐夫憑什麼娶姐姐？他配不上姐姐！”
“姐姐有了孩子，就不愛我了……”字裡行間全是對爸爸的敵意，以及對媽媽的病態占有。
更讓陸星瑤眼神冰寒的是其中一篇日記，日期是她出生後兩個月：
“姐姐的孩子真礙眼，哭起來煩死人了。今天趁姐姐不在，我把她抱到了河邊，隻要她消失了，姐姐就會重新隻愛我一個人了……可惜被姐夫及時發現了，真可惜。”
“嗬，”陸星瑤合上日記本，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合著我還差點沒活過兩個月？這小姨真是‘姐妹情深’到骨子裡了啊，為了搶姐姐，連剛出生的外甥女都能下死手。”
她隨手將日記本扔在相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就要離開。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堆記錄著張雪扭曲心思的東西，眼神裡滿是不屑。
日記後麵還寫了很多她長大後，如何暗中給爸爸的工作使絆子，如何挑撥媽媽和親戚的關係，如何在背後詆毀爸爸，全都是些上不了台麵的齷齪事。
可即便如此，媽媽到最後也隻是和她斷了聯係，沒有對外聲張半分。
“看來媽媽也是念及姐妹情分，才給她留了最後一點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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