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伸手摸出那顆雞卵大小、燦若烈陽的金色先天靈源,乳白色的微光映照著他慘白的臉。「這一場,到底是賺了,還是賠了?」
薛向喃喃自語。若說賠了,這金色靈源的品階足以讓外界任何一個大宗門殺紅了眼;可若說賺了,自己這幾乎崩裂的神魂,又是何等凶險的代價。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掌心。
那柄由「仁劍劍意」凝聚而成的金色長劍並未消散,而是靜靜地橫在他的膝頭。薛向心中微微一動,試探著分出一縷微弱的念頭勾連過去。
嗡!
長劍競隨心而動,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繞身遊走。他念頭再轉,那長劍猛地激射而出,直衝雲霄,劍氣瞬間暴漲,熾烈的劍光竟將這陰森的坑底照耀得如白晝一般。
薛向愣住了,眼中浮現出狂喜。
先前這仁劍劍意雖強,卻總隔著一層如霧般的屏障,他雖能感知卻根本無法自如調用。
沒曾想,經過金印凶獸那番蠻橫霸道的祭煉,這劍意竟然徹底剔除了原主人的氣質,變得與他心神合一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太久,一股強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薛向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碎石堆裡。他發現自己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這種深入骨髓的神魂之傷,顯然不是菩提果和尋常寧魂丹能迅速壓得住的。
「得趕緊想辦法…」
薛向咬了咬牙,才要放出文氣托舉自身,耳畔卻忽然捕捉到了幾聲細微的響動。
「有人來了,不會是鎮域十三劍去而復返吧?」
薛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握緊了仁劍,正欲在那碎裂的地坑間尋個掩體,忽然,一股莫名的空虛感如潮水般從識海深處湧出。
緊接著,排山倒海般的困意猛然襲來,仿佛三魂七魄都在這一刻被抽離了重量。
「不好…」
薛向心頭一緊,牙齒死死咬住舌尖,試圖用劇痛喚回神智,可那股疲憊感卻如同萬丈深淵,拉扯著他不斷下墜。他敏銳地意識到,這是靈魂的本源傷害在瘋狂反噬。先前由於身處「聖人心境」,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如同一層金漆,強行粘合了他破碎的神魂;如今聖人心境消散,靈魂的衰弱便如決堤之洪,再難遏製。他下意識地想要勾動文宮,調動那一縷文氣來挪動身體,卻驚覺原本穩如泰山的文宮此刻競如石沉大海,半點感應也無。
「連文宮都喚不動了……」
薛向自嘲一笑,用儘最後一絲幾乎枯竭的力氣,指尖微顫,將那柄散發著微弱正氣的「仁劍」收入了已經近乎封閉的文宮之內。做完這一切,他的視線徹底模糊,軟軟地癱倒在亂石堆中。
就在此時,遠處的天際傳來陣陣尖銳的破空聲,數道流光如流星墜地,落在了這一片狼藉中。「薛向!」
一聲帶著焦急與輕顫的女聲響起。一襲明黃錦袍的寧淑飛身而下,她發間的金釵隨風而動,映著那張清麗絕倫卻寫滿擔憂的臉龐。大周國太子嫡女,封號嘉寶郡主,此刻全然顧不得貴胄身份,闖入坑洞,將薛向抱了起來。
在她身後,一名英氣勃發的灰袍少年緊隨而至。此人正是觀海先生江觀海的親傳弟子一江行雲。莫看他隻有十八歲,大周太子府之戰中,他憑藉一套「三才歸元掌」大放異彩。他此刻緊盯著寧淑懷中的薛向,眼神極度複雜,既有著對這位「悲秋客」由衷的敬佩,眼底深處又藏著一抹對寧淑極深的關切與苦澀。
在江行雲身後,跟著七八位試煉者,他們迅速散開,警惕地封鎖了四周。
「薛向!薛向你醒醒!」
寧淑看著薛向那如破碎瓷器般的皮膚,心口猛地一揪,一種莫名的心疼讓她眼眶瞬間泛紅。薛向吃力地掀開一絲眼簾,看見寧淑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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