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得隻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終於,幾個膽大的青壯年大著膽子,手裡攥著柴刀,順著門上被鬼爪捅破的窟窿向外張望。
外麵空空蕩蕩,隻有呼嘯的山風,哪裡還有半隻惡鬼的影子?
「鬼————鬼沒了!」
青壯年壯著膽子拉開殘破的廟門,數百名劫後餘生的百姓戰戰兢兢地湧出山神廟。
他們環顧四周,確實不見了惡鬼的蹤影。然而,當眾人的目光落在山神廟前那塊堅硬的青石廣場上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瞬間被一股浩蕩的威嚴所懾服。
隻見那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麵上,不知何時,竟被人以無上劍意,生生削刻出了一排深達數尺的擘窠大字!
那字跡鐵畫銀鉤,入石三分,透著一股斬破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凜然生威,刺得人眼睛都隱隱作痛。
借著月光,人群中一名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衫、形容枯槁的讀書人,顫抖著嘴唇,一步步走上前去。他盯著地上的那排大字,一字一頓地念出來:「有倡亂者,吾必擊之。薛向。」
念出最後兩個字的那一瞬間,那讀書人渾身一震,原本慘白的臉龐上瞬間湧起一股難以遏製的狂熱與激動。
「薛向————是薛向!」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茫然的百姓,用儘全身的力氣嘶聲高呼,眼淚奪眶而出:「鄉親們!是文昌侯!薛向就是大夏的文昌侯啊!是侯爺顯聖,是當世英雄文昌侯發出的法旨,斬了惡鬼,救了我們全家老小的命啊!!」
「文昌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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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鎮壓過十方魔皇的神仙侯爺?!」
聽到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在場的數百名百姓先是一愣,隨即如夢初醒。
狂喜、感激、敬畏————無數種情緒在人群中炸開。
「侯爺千歲!」
「多謝文昌侯救命之恩!」
嘩啦啦,山神廟外,數百名劫後餘生的百姓,無論老幼尊卑,齊刷刷地朝著那排凜然生威的大字,朝著薛向所在的神京方向,重重地雙膝跪地,虔誠地頂禮膜拜。
在這個妖魔橫行、朝廷棄民如草芥的崩壞世道裡,那刻在青石板上的八個大字,以及那個落款的名字,成了他們心中唯一能照亮黑夜的神明。
殘陽如血,將大夏北境的朔風城染成了一片慘烈的暗紅。
這座矗立在邊荒的百戰雄城,此刻正經歷著建城以來最絕望的浩劫。
城外,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黑色魔怪大軍,如同沸騰的瀝青海嘯,正瘋狂地拍打著城牆。
「殺!頂住!絕不能讓這群畜生破城!」
城頭之上,硝煙瀰漫。殘破的城磚被鮮血浸透,變得滑膩無比。
無數守城軍民手持著卷刃的刀槍,雙目赤紅地與那些順著雲梯和同伴屍體攀爬上來的魔怪浴血肉搏。
城池上空,那層原本應該庇護全城的暗金色防禦禁陣,此刻已經黯淡到了極點,表麵布滿了如同蜘蛛網般密集的巨大裂紋,在數萬魔怪不計代價的瘋狂轟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隨時都會崩碎。
城內,絕望的情緒如瘟疫般蔓延。失去父母的孩童在廢墟中撕心裂肺地嚎哭,滿頭白髮的老者跪在祖宗牌位前絕望地嘶喊祈求,傷兵營裡滿是痛苦的呻吟。
「將軍,陣法————要撐不住了!」
一名渾身浴血的副將撲倒在守城主將腳下,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
滿臉刀疤的守城主將握緊了手中已經崩了一大塊缺口的長刀,看著城外那尊如同一座肉山般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魔族主將,慘然一笑。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告訴弟兄們,準備隨我赴死吧!」
就在全城軍民陷入絕望,魔族主將舉起巨大的白骨戰錘,準備下達最後總攻命令的剎那!
「哧!」
九天之上,風雲倒卷!一道璀璨到令天地黯然失色的金光,宛如流星裂空,自神京的方向瞬息而至!
那金光太快了,快到超越了在場所有生靈的神識捕捉極限。
「噗嗤!」
一聲沉悶的爆響。城外那尊剛才還威風凜凜的魔族主將,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緊接著,它那顆碩大的頭顱毫無徵兆地衝天而起,腥臭的黑色魔血如同噴泉般直射起數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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