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
南邊,果然是青蛇浮雕的附近,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地圖,青蛇的浮雕在最南部,而他們的大方向應該在西北的位置。他又回憶起在別墅的密室裡看過的圖紙與照片,還有老爸親手簽字的規劃書,這條防空洞在修建操場之前是被用作防空演習的,自然不可能哪裡都是狹窄的小路,而是有一處用於疏散人流的地點。他依稀能記起那個地方,似乎不遠,他知道那些炸藥馬上就要炸開了,雖然躲去防空演習的場所未必是多好的主意,可在狹窄的隧道裡站著無異等死,就像地震時躲在牆壁形成的三角,起碼不會被徹底埋住。「走。」
張述桐邁開了腳步,他最後對著顧秋綿的姨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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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個地方,不想死就跟上!」
他不是聖母心泛濫的好人,隻是被男人嘴裡的那句胡言亂語驚了一下,什麼叫「「它』想讓我們死在裡麵」?
但他能夠做得最大的努力就是如此。
說完張述桐不再管那個男人,他和路青憐簡單解釋了兩句,接著飛快邁開了腳步,他憑著記憶在迷宮一樣的隧道裡穿梭著,渾身的肌肉緊繃,他不知道炸彈還有多久爆炸,也根本不清楚等炸開後能不能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而且,他們的位置真的在西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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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述桐忽然想,他剛才隻顧著去追陳毅城根本沒用多少心思記路,也隻能判斷出一個大概的方位,可他一路跑過來不知道拐進了多少條岔路,如果記得準確還好可如果有一個路口記錯了……
便是萬劫不復。
無論他記性多好,拿著一張倒過來的地圖又怎麼可能找到位置?
他在路青憐身前不停地奔跑,又突然後悔自己的選擇,是不是該讓路青憐不管不顧地朝出口狂奔而不是跟著自己找那個不一定存在也不一定有用的地點?她可能會這樣被自己害死,陳毅城覺得他們跑不出去,隻是因為不清楚路青憐的體力,但張述桐清楚。
可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因為他已經帶著路青憐偏離了入口的方向,選擇了另一個,他們回不去了,張述桐大口喘息著,胸口也快要炸開,手電的光刺破了眼前的黑暗、突然變得開闊起來,這是許多年來未曾有人踏足的地點,張述桐渾身都在激動得發抖,他賭對了,雖然是賭,但還是賭對了。
他們進入了那片開闊的空間,就像走入了一處房間一樣,回頭看去顧秋綿的姨夫早就不見了蹤影,張述桐卻不敢放鬆,他和路青憐立刻貼在了牆角處。
這一路跑過來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了,但他也顧不得喘息,而是咬緊牙關,將自己所在的位置給親友們群發了消息,手機的信號格還是空的,也許能成功也許不會成功,可儘人事知天命就是此時最真實的寫照。張述桐的手指剛按下發送鍵,耳邊忽然轟地一聲巨響,這片地下的世界都在顫抖著,無數的灰塵洋洋灑灑地落了下來
爆炸了!
爆炸了,就在他們踏入這間密室的不久,可他媽的誰學過爆炸時的自救方法?張述桐隻好憑著地震時的經驗,大吼著告訴路青憐蹲下身子,然後抱住頭部。
他無法像地震那次冷靜了,無法讓腦海裡紛擾的念頭閉嘴,他的背部緊貼著牆壁,感受著整個牆體都在震動,這裡到底能不能撐過爆炸?或者能撐多久?他抿著嘴唇緊緊地盯著前方的黑暗,恍惚地想如果自己死了還能不能觸發回溯?
他不知道,這不是八年後,他還沒有等到暑假去拿到那個能力。
原本答應了顧秋綿去吃飯的,還答應過老媽老爸平安回去,張述桐的心臟抽疼了一下,忽然很無力地想,原來自己也不可能利落地處理好所有事。
這句話路青憐十幾分鐘前還說過,說他早晚會栽跟頭,張述桐一時分不清是自己烏鴉嘴還是她的話靈驗了。
路青憐就在他的身邊,現在兩人的姿勢一定滑稽地可以,仿佛心有靈犀一般,他們忽然回過頭對視了一眼,能看清對方的眼睛,卻讀不出彼此眼裡的含義。
實在太黑了,手機早就被扔在了地上,隻剩很微弱的螢光。他想這算什麼,明明從前一直在吵架,還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但連說話也無法做到了,隻因轟轟的巨響在隧道裡迴蕩著。
震動震動震動!眼前在震動耳邊在震動!
「餵。」他頭暈眼花地想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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