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零碎的片段拚湊在一起,窺探著當年的真相。
他隻知道接下來自己要在這裡待上很長一段時間了,那幾個被砸碎的花瓶竟意外地引起了顧父的重視,更多的腳步湧入客廳,張述桐明白過來,自己等同於被堵在了這間暗室裡。
他伸手將那隻狐狸取了下來,抱在懷中端詳著,一瞬間湧出些奇異的感覺,張述桐幾乎一瞬間就能判斷出,這隻狐狸的能力還在。
可無論他怎麼嘗試雕像還是沒有反應,看來想要發動它的能力必須先去往那個狐狸祭壇,就像織女線那樣,將它放在祭壇裡。
隻好接著等。
張述桐閉上雙眼,死一樣的寂靜包圍了他,他隻好低下頭數起手指,為自己找點事做,他也必須給自己找點事做,隻有這樣才能強迫大腦運轉起來,否則這間別墅裡的往事會如潮水一樣將他淹沒,然後一點點窒息。
原來在地下室裡是這種感覺,連時間的流逝也無法判斷,他進入夢境的時間不算好,是個下午,等保鏢們好不容易離開了,這棟別墅的女主人又回來了,電視聲響起了,油煙機呼呼作響,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張述桐出神地聽著這些動靜,在腦海中拚湊著一幅幅畫麵,客廳裡很是熱鬨,要比八年後熱鬨的多,也許是因為這裡的女主人還在。
等耳邊的聲音徹底消失的時候,張述桐揉了揉臉,電子表上的時間是七點五十分。
比上一次早了十分鐘。
他活動著發僵的身體,將狐狸裝進外套裡,張述桐從黑暗中悄無聲息地離開。
沒有人意識到這樣一個下午發生了什麼,無論是顧秋綿,還是她的父母,都想不到一個男孩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悄悄溜了進來,又悄悄溜走,他的確在這個夢裡改變了過去,儘管如蝴蝶扇動翅膀那樣掀起一股小到不能再小的氣流,可在久遠的未來,張述桐相信這股氣流終會化為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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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當他回到三樓的走廊時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一在他邁入電梯的前一刻,電梯忽然下行,而後在負一層的影音廳停下。
有人在樓下按了電梯。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他們兩個差一點就見麵了,在八年之前。
他默默地按下電梯,順利來到了一層,然後才注意到那台巨大的彩電還沒掛在電視牆上,其實別墅裡的裝潢也和未來不太一樣了,到處掛著彩燈,甚至還有雪花狀的窗花,一個巨大的鬆樹就立在客廳中央,上麵掛滿了禮物,也許是他來時沒有心思關注,也許是在晚飯前剛剛裝飾的。
張述桐不再亂想,他還要去醫院後麵的老屋打開通往祭壇的地道,他的動作小心而迅速,推開進戶門的那一刻,張述桐的心跳甚至停滯了一瞬,但那一刻古怪的回溯並沒有發生,下一刻他便一頭衝進了夜色中。
寒風再一次鋪麵,鞋底行經草坪時發出沙沙的響聲,月光已經高懸在頭頂,張述桐恍若隔世。
「砰—」
他全身的汗毛突然炸起。
張述桐倏然回過頭去,可想像中的一幕並沒有出現,明亮的客廳中,他的背後空無一人。
「媽媽!!!」
張述桐的心臟猛地一跳,可不等他作出反應,下一刻一道小小人影從房門中衝了出來,驚魂未定地跌倒在地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她緊緊抱住腦袋,而後聲嘶力竭地大喊:「回去回去回去回去!」一瞬間女孩的尖叫快要刺破張述桐的耳膜,「快回去啊!」
「我————」
張述桐呆在了原地。
他無聲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顧秋綿的請求,但下一刻一股寒意襲上後背,因為女孩說話時並沒有看到看向自己,而是死死地閉上雙眼。
他忽然明白過來這些話並不是對他說的,張述桐不敢置信地望著顧秋綿的身影,接著想通了什麼,有什麼東西如閃電般從腦海中劃過,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鮮紅色的液體從書房蔓延出來,流經閃閃發光的大理石地板。
眼前開始變黑、意識開始模糊,仿佛迄今為止的一切都將重置,又仿佛有誰歇斯底裡地伸出手,將鐘錶的指針回撥—
回溯,觸發了!
可回溯者不是張述桐自己!
而是顧秋綿!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地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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