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四平街。
這裡是東北的咽喉。
中長鐵路、四洮鐵路、四鄭鐵路在這裡交彙。
誰占了四平。
誰就卡住了東北的大動脈。
此時。
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
黑雲壓城。
寒風卷著枯草，在空曠的街道上打著旋。
整座城市。
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喧囂。
老百姓早就疏散了。
取而代之的。
是滿城的肅殺。
街道被挖斷。
大樓被加固。
每一扇窗戶後麵。
都堆滿了沙袋。
每一條下水道裡。
都埋伏著爆破組。
這座城市。
已經不再是城市。
它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張開大嘴的鋼鐵怪獸。
……
城南三十裡。
靠山屯。
國軍前敵指揮部。
幾十輛美式吉普車。
幾百輛十輪大卡車。
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M4“謝爾曼”坦克。
把這裡的雪地壓得支離破碎。
杜聿明將軍。
身披大衣。
站在地圖前。
他的臉色。
比外麵的天氣還要陰沉。
在他兩邊。
站著兩個傲氣衝天的男人。
新一軍軍長孫立人。
新六軍軍長廖耀湘。
這就是國軍的“五大主力”之二。
也是蔣介石手裡最鋒利的兩把刀。
“各位。”
杜聿明手中的指揮棒。
重重地敲在“四平”兩個字上。
“委座已經發了雷霆之怒。”
“山海關之恥。”
“必須用四平的勝利來洗刷。”
“美國人也在看著我們。”
“如果我們連一群土八路都收拾不了。”
“以後的美援。”
“恐怕就要斷了。”
孫立人摘下白手套。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是維吉尼亞軍校畢業的高材生。
在緬甸打得日軍聞風喪膽。
“杜長官放心。”
“共軍在山海關得手。”
“那是靠偷襲。”
“是靠重炮伏擊。”
“但在這裡。”
“在四平的平原上。”
“是我們機械化部隊的天下。”
孫立人指了指窗外那些轟鳴的謝爾曼坦克。
“我的新一軍。”
“擁有全中國最強大的火力。”
“三天。”
“不。”
“二十四小時。”
“我就能把四平夷為平地。”
“把那個叫李雲龍的腦袋。”
“給您提回來。”
廖耀湘也冷笑一聲。
推了推金絲眼鏡。
“我的新六軍作預備隊。”
“如果孫軍長累了。”
“我不介意上去補兩刀。”
杜聿明看著這兩位愛將。
點了點頭。
“好！”
“要的就是這股氣勢！”
“傳令下去！”
“全線總攻！”
“讓空軍配合！”
“把所有的炮彈都打出去！”
“我要讓四平。”
“寸草不生！”
……
四平城頭。
李雲龍正蹲在一門88毫米高射炮的炮座上。
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酸菜白肉血腸。
吃得滿頭大汗。
“呼——”
“舒坦！”
“這東北的酸菜。”
“就是比山西的老陳醋帶勁。”
李雲龍抹了一把嘴。
看了一眼遠處地平線上。
那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
還有天空中。
那像烏鴉一樣密集的P-51“野馬”戰鬥機群。
“老陳啊。”
“看來蔣介石這回是不過日子了。”
“新一軍，新六軍。”
“全讓他給拉來了。”
“這陣仗。”
“比當年太原打鬼子還大。”
陳鋒站在他身邊。
手裡拿著一塊秒表。
神色淡然得像是在等公交車。
“老李。”
“這就是最後的決戰。”
“打贏了這一仗。”
“蔣介石的脊梁骨就斷了。”
“美國人也會閉嘴。”
陳鋒看了一眼城下的防禦工事。
那些並不是普通的戰壕。
而是用奉天兵工廠生產的高標號水泥。
連夜澆築的永備工事。
厚度超過一米。
甚至連坦克開上去都壓不塌。
“新一軍？”
“號稱天下第一軍？”
陳鋒冷笑。
“今天。”
“我就要讓這天下第一。”
“變成天下倒數第一。”
“傳令全城。”
“把鬼子放進來打。”
“這一仗。”
“咱們不拚刺刀。”
“咱們拚工業。”
“拚鋼鐵。”
“拚誰的骨頭更硬！”
……
“轟！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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