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串串的視線死死釘在邵國豪懷裡的防寒衣上——怒意如岩漿般在胸腔沸騰，她從未有過像此刻一般想把人弄死的衝動。
這個畜生...明明自己已經穿著防寒衣，卻還要用這麼殘忍的方式掠奪他人的東西！
“淩斬樓...”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在顫抖中裹挾著壓不住的殺意。
話音未落，身旁已掠過一道殘影。“交給我。”淩斬樓的低語還縈繞在耳畔，人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邵國豪身後。
“砰！”
男人一腳狠狠踹在邵國豪後心，這個方才還在施暴的畜生頓時如破麻袋般栽進雪堆。他狼狽地吐出滿嘴雪泥，尚未看清來人就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敢動老——”
淩斬樓的靴底已經碾上了他的咽喉。
邵國豪拚命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的四肢仿佛被無形的鎖鏈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他的眼球驚恐地轉動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淩斬樓冷冷收回踩在他咽喉處的腳，轉身快步走向雪地中奄奄一息的少年。比起處置這個畜生，救人更要緊。
他已經被他的精神力控製了，他現在就隻能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錢串串已經蹲在了小女孩身邊。她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女孩的鼻息——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小姑娘已經沒有呼吸了。
錢串串雙腿有些軟，她下意識回頭，看向不遠處正被淩斬樓扶著治療的少年，想到不久前，男孩提到妹妹時那樣突然變柔的表情，以及亮起的雙眸。
如果等他醒了，知道妹妹已經離他而去了……
錢串串有些不敢想，他要如何麵對這樣殘酷的事實。
她不禁想，她是不是做錯了，她也許並不應該產生什麼所謂的憐憫之心！
如果她沒有心軟，男孩的錢就不夠買防寒衣的，那他和妹妹是不是就不會有事了？
他妹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這種類似的蠢事當年明明就發生過一次了，為什麼她還讓事情發生第二次？
錢串串，你裝什麼聖母？！老老實實當個冷血奸商不好嗎？非要學人家發善心......
此時她的思緒陷入一片混沌，那曾經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此時無比清晰的席卷而來，腦海中不斷回蕩著尖銳的自我譴責。
淩斬樓注意到她的異樣，也顧不得嚴雨澤了，將人直接交給季言，“找個治愈係異能者救他。”
話音未落，他便快走到錢串串身邊。
此刻，她單薄的身影蹲在雪地中，眼神空洞，臉色比地上的積雪還要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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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串？”
他單膝跪在她麵前，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這是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破碎的表情——那雙總是閃著精明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嚇人，像是完全陷入了自我的世界。
淩斬樓的心猛地揪緊了。
淩斬樓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最終輕輕落在她的發頂。溫暖的掌心貼著冰涼的頭發，他小心翼翼地揉了揉。
錢串串睫毛輕顫，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她抬起頭，對上男人沉靜的眼睛。
“淩斬樓。”
“嗯。”
少女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我的錯。”
淩斬樓眉頭微蹙：“為什麼是你的錯？”
“如果我沒多管閒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衣角，“如果我沒給他防寒衣...也許她就不會死了。”
“你是傻子嗎？”淩斬樓打斷她，“照你這麼說，沒攔住你的我是不是也有錯？縱容這種敗類待在基地的基地長是不是也有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道:“讓你來基地賣防寒衣的係統是不是也有錯？”
錢串串低下頭：“...你這是強詞奪理。”
"那你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難道就不是強詞奪理了？"淩斬樓反問，聲音輕柔卻堅定。
見她不語，淩斬樓收緊搭在她肩頭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問道:“串串，如果今天好心賣給他防寒服的人是我，你會覺得是我錯了嘛？”
“當然不會，這跟你有什麼關……”
錢串串的話一頓，是啊……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可……
不是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就像當年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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