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敬的聲音響起,「老師,您在麼?」
謝子安揚聲道,「進來吧。」
幾乎被人遺忘的閒王走進來,崔茂和王興安連忙行禮。
劉元敬擺擺手,他過來是跟老師請教功課問題的。
兩人也不管崔茂和王興安在場,自顧自在那討論功課,一小一大,一個問一個搭,頗為和諧。
等劉元敬詢問結束離開,崔茂還想繼續剛才的問題。
王興安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惹來崔茂的瞪視,「你笑什麼?」
王興安沒回答崔茂的話,反而目光灼灼看向謝子安。
「太傅,是下官以為的那個意思麼?」
謝子安挑眉,沉吟道:「先帝當年猶豫儲君之選卻釀成大禍……朝堂瞬息萬變,不是一人兩人能左右的,能登上高位者,無一不是天之驕子努力而為之,否則……」
否則仍然是元武帝那樣的昏君,有亡國風險。
話未儘,王興安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他長嘆一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兄弟麵前我也不裝,我是個家族為首的人,但也希望大晉能出個明君,畢竟國不在,家不在。」
崔茂聽得一知半解,在兩人之間打量。
他不滿叫嚷,「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王興安卻沒有解釋的意思,話鋒一轉道:「崔兄,你回去吧,別惹的謝兄心煩,擾了他的清靜。」
崔茂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明明是這廝找上門來,叫他一起來找謝子安的!
王興安唰地收起扇子,溜溜達達走出去。
「我去拜見一下閒王殿下。」
崔茂:「……」
他突然回過味來,狐疑看向好友:「你……你不會真有那個想法吧?」
崔茂指了指閒王的方向,又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謝子安滿臉無辜,「我沒那麼大的能耐,所以我說需要一個契機。」
元武帝不爭氣,但人家還有一個兒子呢。
崔茂滿心複雜,卻覺得好友不會不做沒準備的打算,突然覺得謝子安野心不是一般的大。
胖乎的臉難得露出憂愁,他壓低聲音斥責:「這可是誅……的大罪,你不要命了?!」
謝子安嘆息,直接敞開了說:「你想到哪裡去了?我若有扶持閒王上位的意思,就不會輕易離開朝堂。」
崔茂想想,也對。
在朝堂累積人脈,安插人手,等閒王長大後更容易扶持上位,現在好友都直接退出權利中心,想來確實沒那個心思。
崔茂放下心,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希望好友走上不歸路,卻又希望好友能回歸朝堂管著陛下,可管束壓製一代帝王,同樣是一條不好走的路。
進退維穀中,忽然覺得自己也是個偽君子罷了。
崔茂嘆息:「我也不勸你了……隻求陛下能早日醒悟過來。」
說是這麼說,元武帝一再二地迷戀宸嬪,能看出性情就是如此。
除非中邪了,否則不會忽然醒悟變成明君。
謝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多想,等今年殿試……若陛下還是如此待在後宮,我便進宮。」
崔茂頓時抬頭,「所以,你說的契機是這個?」
不等謝子安應答,他喃喃自語:「確實,科舉乃國之根本,陛下屆時一定會出現,到時候六部尚書便能見到陛下……」
他喜笑顏開,也不勸謝子安了,溜溜達達離開,說是要逮住王興安那傢夥。
謝子安搖搖頭,臉上的笑意卻緩緩消失。
此後的幾日,朝堂依舊是王承鈞把控,似乎一切都風平浪靜。
隻是,三年一次的殿試,在萬眾期待中,元武帝仍然沒出現。
而是王承鈞一人主持。
消息一出,朝野下上頓時炸開了鍋。
王承鈞在內閣批改奏摺也就算了,這有元武帝的旨意,但三年一度的殿試,全國各地精英考生匯聚於此,隻要高中便是天子門生。
可如今卻是王承鈞主持。
那這些進士,名義上是不是王承鈞的門生?
又是把控整個朝堂,又想插手科舉,這是要乾什麼?
是要把江山改朝換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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