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藥·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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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背著王鐵牛回到山梁那棵歪脖子樹下時，趙老根他們已經等急了。
“陳長官！”趙老根衝過來，看見王鐵牛胳膊上的血，臉色變了，“咋回事？宋石頭呢？”
陳峰把王鐵牛放下，從背包裡掏出藥：“先救人。”
林文軒接過藥瓶，手在抖。孫胖子趕緊生火燒水——這回沒管隱蔽不隱蔽了，救人要緊。
張全已經昏迷了，呼吸微弱得像要斷線。陳峰檢查注射器，用開水煮了消毒。磺胺粉兌水，用針筒吸了，找到張全手臂上的靜脈，慢慢推進去。
“他得喝水。”陳峰說，“把奎寧片碾碎，混在水裡喂。”
李雙虎掰開張全的嘴，林文軒一勺勺喂藥水。喂了三勺，張全咳嗽起來，吐出些渾濁的液體，但眼睛睜開了條縫。
“活了……”孫胖子鬆了口氣。
“還沒脫離危險。”陳峰說，“傷口感染太深，光靠磺胺不一定夠。得清創，把爛肉挖掉。”
眾人都愣了。
“清……清創？”林文軒臉色發白，“就是……就是動刀子？”
“嗯。”陳峰從急救包裡拿出最後一點酒精，倒在那把戰術匕首上，“沒麻藥，得硬扛。趙老根、李雙虎，你們按住他。”
張全似乎聽懂了，虛弱地搖頭：“不……不用……”
“不挖掉爛肉，你還是死。”陳峰看著他，“選吧。疼，或者死。”
張全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李雙虎和趙老根按住張全的肩膀和腿。陳峰用匕首割開繃帶，露出傷口——已經化膿了，黃白色的膿液混著血水，散發出腐臭味。
“林文軒，拿布塞他嘴裡，別讓他咬斷舌頭。”陳峰說。
林文軒哆嗦著照做。
陳峰深吸一口氣，刀刃貼上腐肉。張全猛地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悶哼，身體劇烈掙紮。李雙虎和趙老根死死按住。
刀尖刺入，挑出腐肉。黑紅色的血湧出來。陳峰動作很快，但每一刀都穩。腐肉一塊塊被削掉，露出下麵鮮紅的肌肉組織。
張全暈過去了。也許是疼暈的，也許是失血過多。
陳峰清理完傷口，撒上最後一點磺胺粉，重新包紮。“好了。”他站起來，滿手是血，“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命了。”
眾人看著地上的張全，又看看陳峰，眼神複雜。
“宋石頭呢？”趙老根又問了一遍，聲音發沉。
陳峰從背包裡拿出那個壓扁的飯團，放在地上：“犧牲了。殺了三個緬奸，夠本。”
沉默。
風吹過樹梢，沙沙響。
“他娘的……”李雙虎一拳砸在地上，“他娘的……”
孫胖子哭了，鼻涕眼淚一起流。林文軒摘下破眼鏡，用衣角擦，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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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牛胳膊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他靠在樹上，看著那個飯團，嘴唇哆嗦：“石頭他……他說他娘做的飯團最好吃……說等打完仗，請咱們去他家吃……”
沒人接話。
陳峰把飯團撿起來，掰開，分給每人一小塊：“吃了吧。別浪費。”
眾人接過，塞進嘴裡。飯團早就涼了硬了，混著眼淚，又鹹又澀。
吃完，陳峰開始分配新繳獲的武器。那四顆米爾斯手榴彈給了趙老根和李雙虎，一人兩顆。李-恩菲爾德的子彈雖然和三八大蓋不通用，但槍可以留著——英國槍精度高，射程遠，適合狙擊。
“現在咱們還有十四個人。”陳峰說，“武器多了，但人也更顯眼了。得儘快離開這片區域。緬軍死了十一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往哪兒走？”趙老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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