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據點·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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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林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迎來了逃亡者。
趙老根帶著留守的人迎上來時，被眼前的隊伍驚住了——陳峰他們四個出去，帶回四十三個華僑，男女老少都有，個個衣衫襤褸，臉上掛著淚痕和煙灰。
“我的老天爺……”趙老根喃喃道。
陳峰沒時間解釋：“鬼子天亮就會追來。清點人數，分配任務。趙老根，帶人把痕跡處理掉——腳印、折斷的枝葉，全掃平。李雙虎，組織青壯年砍芭蕉葉，搭臨時窩棚。林文軒，檢查傷員。”
眾人立刻行動。華僑中能動的男人們跟著李雙虎砍葉子，女人們照顧老幼。王鐵牛帶幾個兵在林子裡布置簡易警戒線——用藤蔓絆上罐頭盒，一碰就響。
陳峰把周明遠父女叫到一邊。周明遠五十出頭，穿著破舊的西裝，眼鏡碎了半邊，但眼神還清明。女兒周若琳十八九歲，臉色蒼白，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袖。
“周先生，”陳峰開門見山，“細胞鎮你們熟，鬼子在鎮裡有多少兵力？倉庫燒了多少？”
周明遠咽了口唾沫：“駐軍……是一個中隊，番號是五十六師團一四八聯隊第三大隊第二中隊。但平時在鎮裡的不到八十人，其他的在周圍設卡、巡邏。倉庫……你們燒的是糧庫，囤了夠一個中隊吃三個月的米麵，還有罐頭。”
“藥品呢？彈藥呢？”
“藥品在鎮西頭的診所，英國人留下的，但被鬼子占了。彈藥庫在主倉庫隔壁，是磚房，鐵門，有重兵把守。”
陳峰點頭：“鎮裡的華僑還有多少沒救出來的？”
“至少二十個。”周明遠聲音發顫，“都是青壯年，被關在教堂地下室……鬼子說要送去修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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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琳突然開口：“地下室有通風口，在後牆根，被雜草蓋著。我……我爬進去給爹送過飯。”
陳峰看她一眼：“多大？”
“一尺見方，小孩能鑽進去。”
“夠了。”陳峰心裡有了計劃，但沒說。他轉向周明遠：“你們父女為什麼被單獨關押？”
周明遠苦笑：“我懂日語，戰前跟日本人做過生意。他們想讓我當翻譯，勸降其他華僑。我不肯，就把若琳也抓來……”
“你會日語？”陳峰眼睛一亮。
“會一些，生意上用的。”
“那正好。”陳峰說，“從現在起，你是叢林支隊的翻譯兼參謀。你女兒呢？會什麼？”
周若琳咬著嘴唇：“我……我念過教會學校，會英語、緬語，還會一點急救。”
“好。”陳峰記下了，“你們先休息，天亮後有事做。”
天蒙蒙亮時，臨時營地初具規模。芭蕉葉搭的窩棚雖然簡陋，但能擋露水。陳峰把所有人召集起來，站在一塊石頭上。
“聽好了。”他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咱們現在有五十六個人，但能打仗的不到二十個。鬼子天亮就會搜山，咱們得做三件事：第一，隱蔽；第二，找吃的；第三，準備反擊。”
底下有人小聲議論。一個華僑中年男人站起來：“這位……長官，咱們逃出來就行了，為啥還要反擊？鬼子人多槍多……”
“因為逃不掉。”陳峰看著他，“細胞鎮是交通節點，鬼子丟了糧庫，丟了人，一定會全力搜捕。方圓五十裡內的每條路、每個村子，都會有鬼子和緬奸把守。咱們這麼多人，目標大，走大路是死，走小路也容易被發現。”
“那……那咋辦？”
“在鬼子找到咱們之前，先找地方藏起來。”陳峰說，“趙老根，你帶五個人，往南探路，找合適的隱蔽點——要靠近水源，易守難攻，最好有山洞或者岩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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