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峽穀·血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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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隊伍就出發了。
陳峰挑了三十個人——三個戰鬥班全上，再加劉長順的工兵班。留下十一個戰鬥人員守據點，由周明遠統一指揮，負責警戒和照顧老弱。
出發前，陳峰讓每個人檢查裝備：槍、刺刀、子彈、手榴彈、兩天份的乾糧——芭蕉芯烤的餅，硬得像磚頭。他自己背了那挺歪把子機槍，雖然不喜歡，但火力壓製需要。
“記住三條。”陳峰站在隊伍前，“第一，全程靜默，隻用手勢。第二，絕對服從命令，讓開槍才開槍，讓撤才撤。第三，萬一被打散，往西南方向撤，回據點彙合。”
“明白！”眾人壓低聲音。
周若琳走過來，遞給陳峰一個小布包：“陳大哥，這是……這是蛇毒，我按你教的方法萃取的。塗在吹箭上，見血封喉。”
陳峰接過，點點頭：“你留在據點，幫你爹。”
“我想去……”周若琳咬嘴唇。
“下次。”陳峰語氣不容商量，“這次是硬仗，你沒經驗。”
隊伍出發。鄭大海帶第一班開路，陳峰在中間，趙老根斷後。三十人像一條蛇，悄無聲息地鑽進晨霧彌漫的叢林。
峽穀在細胞鎮東五公裡，地圖上標的名字叫“野牛穀”。陳峰他們花了三小時才摸到穀口——沒走大路，全程鑽林子。
穀口有日軍哨卡，兩個竹棚，四個日軍加八個緬軍駐守。陳峰用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打手勢繞行。他們從側麵山坡爬過去，山坡陡峭，但藤蔓多，能攀爬。
中午時分，到達預定伏擊位置。
這段峽穀長約兩百米，寬不足二十米，兩側是陡坡，坡上長滿灌木和亂石。道路從穀底穿過，路麵有深深的車轍印——是卡車壓出來的。
“就這兒。”陳峰指著地形，“鄭大海，你帶第一班上左坡，隱蔽在五十米處。趙老根，第二班上右坡，位置對稱。我帶第三班和工兵班在穀口堵截，等鬼子全進來，兩頭封死。”
“要是鬼子有斥候探路咋辦？”鄭大海問。
“所以要在穀口外一裡地就設觀察哨。”陳峰說，“王鐵牛，你帶兩個人，往前摸一裡，看到鬼子車隊就發信號——學三聲布穀鳥叫。”
“明白。”
“劉長順，”陳峰看向工兵班長，“你們班的任務最重：在穀口和穀尾各埋兩個炸藥包，用繳獲的手榴彈改的。等鬼子車隊全部進穀，炸塌兩頭，堵住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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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順臉色發白：“炸……炸塌？”
“不用真塌山，炸下些石頭堵路就行。”陳峰拍拍他肩膀，“埋深點，隱蔽好。拉火繩要長，躲遠了再拉。”
“中！”
眾人分頭行動。陳峰帶著第三班和工兵班在穀口選點。穀口最窄處隻有十幾米寬，兩側岩壁風化嚴重，鬆動石塊多。劉長順帶人在岩壁根部挖坑，埋炸藥包——布包裡是混合炸藥，插著用日軍手榴彈引信改的雷管，接上長長的麻繩當拉火繩。
“繩子用藤蔓偽裝。”陳峰叮囑，“別讓鬼子看見。”
埋好炸藥，工兵班撤到後方山坡上的預備陣地。陳峰檢查了歪把子機槍的彈鬥——裝了三十發子彈，旁邊還備了兩個滿彈鬥。
下午兩點，太陽最毒的時候，前方傳來三聲布穀鳥叫。
來了。
陳峰打手勢：準備。
所有人趴進隱蔽位置，槍口對準穀底道路。陳峰趴在左坡一塊岩石後，用望遠鏡觀察穀口方向。
先聽到引擎聲，悶，像老牛喘氣。接著看到煙塵——兩輛卡車，前後間距五十米，正緩緩駛入視野。車是日式94式卡車，帆布篷，車廂裡站著人。車頭架著機槍，歪把子。
陳峰數著：第一輛車駕駛室兩個，車廂裡十二個，加機槍手，共十五人。第二輛人數相當。總共三十個日軍。
還有緬軍——跟在車後步行，約二十人，穿著土黃色軍裝，扛著英式步槍。
總計五十人，比預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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