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壓低聲音。
陳峰打手勢：分散偵察。他帶周若琳去教堂方向，鄭大海帶栓子去指揮部，林文軒和老煙槍去倉庫區。
教堂在鎮子西頭，是重點警戒區域。陳峰趴在鎮外一百米的小山坡上，用望遠鏡觀察。教堂門口加了雙崗，四個日軍，還牽了兩條狼狗。圍牆上的探照燈不時掃過教堂院子，亮如白晝。
“進不去。”周若琳小聲說。
“看後牆。”陳峰移動望遠鏡。
教堂後牆那個小門還在，但門口新堆了沙袋，形成掩體，裡麵應該有人。通風口——周若琳說的那個一尺見方的口子，被鐵絲網封死了。
“鬼子有防備了。”陳峰放下望遠鏡。
正觀察著，教堂門開了。幾個日軍押著兩個人出來，是華僑，衣衫襤褸，走路踉蹌。日軍把他們拖到院子中央，拳打腳踢。慘叫聲在夜風裡飄過來，很微弱，但刺耳。
周若琳捂住嘴，身體發抖。
陳峰按住她肩膀：“別出聲。”
一個日軍軍官從教堂裡走出來，挎著軍刀。借著燈光，陳峰看清他的臉——約四十歲，留著小胡子，表情陰鷙。他用日語說了幾句，手下停止毆打，把兩個華僑拖了回去。
“那個是宮本一郎。”周若琳聲音發顫，“細胞鎮的日軍中隊長。我聽爹說過，這人……這人很殘忍。”
陳峰記下了這張臉。
觀察了半小時，陳峰帶周若琳撤退，到預定彙合點——鎮外竹林裡。鄭大海他們已經回來了，臉色都不好看。
“指揮部那邊至少加了二十人。”鄭大海彙報，“門口停了三輛摩托車，還有輛裝甲車——是繳獲英軍的布倫裝甲車，雖然舊，但有機槍。”
“倉庫區也加強了。”林文軒推推眼鏡，“原來兩個崗，現在六個。圍牆新裝了鐵絲網，通了電——我看到絕緣瓷瓶了。”
“彈藥庫和糧庫分開警戒了。”老煙槍補充，“糧庫燒了，鬼子把剩下的糧食搬到鎮中心學校去了，派了一個班看守。”
陳峰把所有情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細胞鎮的防禦至少加強了三倍，硬闖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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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他說。
回程路上，氣氛壓抑。偵察結果比預想的糟，救人計劃幾乎不可能完成。
走到半路，陳峰突然停下，舉手示意。
前方有動靜。不是人，是野獸——一群野豬，正在拱一片紅薯地。那是緬甸百姓的莊稼地，但主人可能逃難去了，野豬肆無忌憚。
陳峰數了數，大小八頭。最大的公豬至少兩百斤，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繞過去？”鄭大海問。
陳峰沒說話。他看了看野豬，又看了看身後的隊伍，心裡有了主意。
“栓子。”他低聲說，“能打中那頭公豬的眼睛嗎？”
栓子端起槍，瞄了瞄：“能，但槍聲……”
“用這個。”陳峰從腰間抽出吹箭筒，塗上周若琳給的毒液，“等我信號。”
他像貓一樣摸過去，距離野豬群三十米時停下。公豬正在專心拱地，沒察覺危險。陳峰舉起吹箭筒，含在嘴裡，用力一吹。
“咻——”
細竹簽飛出去，正中公豬脖子。公豬吃痛，嚎叫一聲，但沒倒——皮太厚，毒液沒立刻生效。
陳峰又吹一箭，這次射中眼睛。公豬發狂，朝陳峰方向衝來。陳峰轉身就跑，引著公豬離開豬群。
跑出五十米，公豬速度慢了，步伐踉蹌。毒液開始起作用了。陳峰停下，轉身，等公豬衝到十米內，才側身躲開。公豬一頭撞在樹上，癱倒在地，四肢抽搐。
“快！”陳峰揮手。
鄭大海帶人衝過來，用刺刀結果了公豬。其餘野豬受驚逃散。
“扛回去。”陳峰說，“今晚加餐。”
眾人七手八腳把野豬綁在竹竿上，兩人一組抬著。兩百多斤的肉，夠所有人吃兩三天了。
回到據點時，已是淩晨兩點。守夜的王鐵牛看到野豬，眼睛都直了：“我的乖乖……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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