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合上那眼睛。
“埋了。”他說，“來不及挖坑，就用石頭蓋。”
眾人用石頭堆起十一個簡易墳墓。沒有墓碑，沒有名字，隻有一堆亂石。
“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李玉蘭問。
陳峰觀察崖壁上的痕跡——藤蔓被拉斷，石頭上有人手扒過的印記。
“上懸崖了。”他說，“追。”
“可傷員……”
“傷員留下。”陳峰作出艱難決定，“李玉蘭，你帶傷員和婦女孩子，在河穀找個地方藏起來。王鐵牛、趙老根，你們跟我上懸崖。”
“陳大哥，你的傷……”周若琳抓住他胳膊。
“死不了。”陳峰掙脫，“沈國棟他們為了引開鬼子，犧牲了那麼多人。現在他們危在旦夕，咱們必須去。”
李玉蘭點頭：“我懂。你們去吧，這裡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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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兵再次進行。二十個還能戰鬥的人跟著陳峰攀崖，剩下的三十三人留在河穀。
攀崖時，陳峰的傷口再次崩裂。血浸透繃帶，順著手臂往下淌，但他沒停。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崖頂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陳峰趴在崖頂，用望遠鏡觀察。晨霧中，能看到遠處林子裡有人影晃動——不是日軍，是中國士兵，正艱難行進。
“找到了。”他放下望遠鏡，“追上去。”
二十個人在晨曦中追趕。陳峰的肩膀疼得幾乎失去知覺，但他強迫自己邁步。
前方，沈國棟他們也發現了追兵。
“準備戰鬥！”鄭大海舉槍。
“等等。”沈國棟攔住他，“看服裝，好像是……咱們的人？”
距離拉近。晨霧中，雙方終於看清了彼此。
陳峰看到了沈國棟，看到了鄭大海、李雙虎、劉長順……還活著，雖然狼狽，但還活著。
沈國棟看到了陳峰，看到了王鐵牛、趙老根……還有那些熟悉的麵孔。
兩支隊伍在野人山的晨曦中重逢。
沒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哽咽。
陳峰走過去，拍了拍沈國棟的肩膀：“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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