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作戰服，雖然布料粗糙，但至少乾淨完整。
最大的變化是夥食。白米飯管飽，罐頭肉雖然鹹，但油水足。三天下來，不少人臉上有了血色，走路也有勁了。
第四天開始訓練。
訓練場設在醫療站後的山坡上。沈國棟負責戰術訓練，他按照黃埔教材，教班排進攻、防禦、交替掩護。鄭大海負責射擊訓練，他讓人在百米外立靶，每人每天打十發子彈——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陳峰的肩膀還不能用力，他就坐在旁邊看。發現問題，就讓人記下來，晚上開會時討論。
問題確實很多。野人山裡養成的習慣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士兵喜歡各自為戰，不習慣聽口令；射擊時追求精度，但射速慢；最嚴重的是紀律——晚上還有人偷偷抽煙，崗哨打瞌睡。
“得立規矩。”沈國棟在晚上的會議上說，“三條：一、絕對服從命令；二、不準私自離隊；三、愛護武器彈藥。違反者，關禁閉。”
“禁閉室在哪兒？”鄭大海問。
“現挖。”
第二天，真的挖了個土坑當禁閉室。第一個關進去的是個原獨立支隊的老兵，晚上站崗時偷喝酒——酒是當地人送的米酒。關了一天，放出來時老實多了。
訓練到第七天，周若琳回來了。
她是跟著補給車隊來的，背著個大藥箱。小姑娘曬黑了，但眼睛更亮，走路帶風。
“陳大哥！”她跑到訓練場，“後方醫院收治了咱們的傷員，老楊醫生說，有六個能在一個月內歸隊！”
“你怎麼回來了？”陳峰問。
“我申請調回來的。”周若琳打開藥箱，裡麵是嶄新的藥品：磺胺粉、奎寧片、酒精、紗布，“醫院那邊人手夠了，這邊更需要我。而且……”她臉微紅，“我學會了注射和簡單縫合。”
陳峰看著她。這個曾經嬌弱的華僑女孩，現在成了真正的戰地護士。
“歡迎歸隊。”
訓練繼續。到第十天，隊伍已經像模像樣了。早晨出操，隊列整齊；戰術演練，攻防有序；實彈射擊，優秀率超過六成。
但陳峰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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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召集骨乾開會。
“咱們練的是正麵戰場的打法。”他說，“但師座給的任務是敵後遊擊。這兩套東西，得結合起來。”
“怎麼結合？”沈國棟問。
“我演示。”陳峰讓人在訓練場布置了模擬場景：一片樹林，代表叢林；幾個沙包，代表日軍工事；繩子拉成的線，代表公路。
他把一個班分成兩組。第一組按正規戰術：散兵線推進，機槍掩護，擲彈筒壓製。第二組按他的辦法：兩人一小組，三小組一隊，交替掩護，利用地形，無聲接近。
演練開始。第一組剛進入“叢林”，就被預設的“陷阱”（鈴鐺）發現，遭到“日軍”（稻草人）火力壓製。雖然最終拿下目標，但“傷亡”三人。
第二組完全不同。他們從側翼滲透，用弓箭（訓練用無頭箭）“解決”哨兵，用手榴彈（訓練用，裝石灰粉）炸毀工事。全程隻“傷亡”一人。
“看到區別了嗎？”陳峰問眾人。
“第一組打的是仗，第二組打的是獵。”鄭大海總結。
“對。”陳峰說，“在敵後，咱們就是獵人。鬼子是獵物。獵人不會跟獵物硬拚，隻會設陷阱，下套子，一擊致命。”
從那天起，訓練內容變了。上午練正規戰術，下午練叢林獵殺。陳峰把現代特種兵的技巧簡化後教給大家：如何用植物汁液偽裝，如何通過鳥叫判斷敵情，如何設陷阱，如何在夜間無聲移動。
周若琳甚至開了門新課——叢林草藥。她帶著人在附近山上采藥，教大家辨認止血的茜草、消炎的金銀花、退燒的穿心蓮。
“在野人山，這些知識救過咱們的命。”她對學員們說，“現在有了西藥，但萬一補給斷了，這些就是第二條命。”
訓練到第十五天，周福成又來視察。
這次他看了全套演練：從早晨出操到戰術對抗，從實彈射擊到叢林滲透。看完後，他把陳峰叫到一邊。
“練得不錯。”周福成難得露出笑容，“但還缺實戰檢驗。”
“師座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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