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短不合適。小四川個子小，軍裝太大，隻好把下擺塞進腰帶。
繼續前進。又走了三百米，到達山洞。
洞口果然隱蔽，被藤蔓完全遮蓋。但陳峰靠近時，聞到了血腥味。
他撥開藤蔓。洞裡漆黑，但能聽見微弱的呻吟聲。
“自己人。”陳峰用中文說，“叢林支隊的。”
洞裡沉默了幾秒，然後有個嘶啞的聲音回應：“真......真是自己人？”
“陳峰。”
“陳長官！”聲音激動起來，“我是新二十二師工兵連的王大錘！我們......我們還有六個人......”
陳峰鑽進去。洞裡很矮，要彎腰。借著打火機的微光，看到地上躺著七個人------剛才說六個人，是因為有一個已經死了，屍體在角落。
活著的六個都帶傷。最重的一個肚子被子彈打穿，用破布堵著，但血還在滲。另一個腿斷了，用樹枝固定。
“鬼子今天上午搜到這兒，我們打死三個，跑了。”王大錘三十多歲，黑臉，左眼腫得睜不開，“但老李......老李沒撐住。”
陳峰檢查傷員。肚子中彈的那個已經感染，高燒，說明話。腿斷的還好，但需要手術取碎骨。
“能走嗎？”
“能走的三個，不能走的三個。”王大錘說，“陳長官，你們......你們怎麼過來的？”
“竹筏。”陳峰開始處理傷員，“周若琳，拿急救包。”
周若琳不在，他下意識喊了名字。沈國棟遞過急救包：“陳長官，我來吧。”
沈國棟在軍校學過戰場急救，清創、止血、包紮動作麻利。陳峰讓大劉和二狗砍樹枝做擔架，三娃子和四眼警戒洞口。
“其他潰兵呢？”陳峰一邊幫忙一邊問。
“往南走了。”王大錘說，“聽說怒江有接應部隊，都往這邊來。但鬼子在江邊設了卡，過不去。我們這隊想從這兒渡江，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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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洞外的江麵：“沒筏子，遊不過去。昨天試了兩個，淹死一個，一個被鬼子機槍打死了。”
陳峰沉默。他看著這幾個傷痕累累的士兵，看著角落裡那具已經僵硬的屍體。
戰爭就是這樣。一邊在救，一邊在死。
“擔架好了。”大劉報告。
“輕傷員互相攙扶，重傷員上擔架。”陳峰下令，“原路返回，注意警戒。”
隊伍出發。兩個擔架，四個能走的，加上陳峰他們六個，總共十二人。目標大，速度慢。
回到江灘時，那三具日軍屍體還在蘆葦叢裡。但陳峰發現不對勁------屍體被動過。
“有人來過。”他蹲下檢查，“鞋印，不是咱們的。”
鞋印雜亂，至少五個人，穿著日式軍靴。
“鬼子巡邏隊？”沈國棟緊張。
“不像。”陳峰看著腳印方向，“往北去了，不是回據點。可能是......收屍隊？”
正說著，北邊傳來日語喊叫聲。
“隱蔽！”
十二人迅速躲進蘆葦叢。陳峰撥開蘆葦看去，約百米外，江灘上站著七八個日軍，正用手電照著一具浮屍------是從上遊漂下來的，穿著遠征軍軍裝。
“又是支那兵。”日語說，“今天第三具了。”
“撈上來，檢查身份。”
兩個日軍用竹竿把屍體撥到岸邊。屍體已經泡脹，麵目模糊。一個日軍蹲下翻找，從屍體口袋裡掏出個筆記本，濕透了，但還能看清字跡。
“新三十八師一一三團二營......趙德標。”日軍念著，“班長，湖南人......”
他把筆記本扔回屍體上：“埋了？”
“埋什麼，扔回江裡。”帶隊軍曹說，“讓下遊的支那人看看，反抗皇軍的下場。”
屍體被踢回江中，順流而下。日軍說笑著離開，往北繼續巡邏。
蘆葦叢裡，小四川渾身發抖。沈國棟按住他肩膀，搖搖頭。
等日軍走遠，陳峰才帶人出來。他走到剛才屍體停留的地方，江灘上還有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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