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營·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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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人的隊伍在日落前趕到江邊。
渡口靜悄悄的，隻有江水拍岸聲。接應的竹筏藏在蘆葦叢裡，鄭大海留下的兩個哨兵看到他們，眼圈瞬間紅了。
“沈參謀！陳長官！”
“別聲張。”沈國棟壓低聲音，“立刻渡江，傷員優先。”
竹筏分三批。陳峰第一批過，沈國棟最後一批。江麵上風大，浪急，竹筏搖晃得厲害。陳峰坐在筏頭，左手死死抓著筏邊，右肩的傷在江風裡疼得鑽心。小四川挨著他，臉白得像紙，左臂的繃帶滲著暗紅色的血——是感染的跡象。
“撐住，”陳峰說，“回去就有藥了。”
小四川點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第二批筏子靠岸時，東岸基地已經亮起燈火。周若琳帶著醫護班等在江灘上，看到筏子上的傷員，眼淚唰地流下來，但手上沒停——指揮人抬擔架，遞熱水，分藥品。
陳峰下筏時晃了一下，周若琳衝過來扶住。觸手滾燙——陳峰在發燒。
“陳大哥！”
“沒事。”陳峰推開她，“先救重傷員。”
周若琳咬著嘴唇，轉身去處理小四川。揭開繃帶，傷口已經發黑化膿，腐臭味讓旁邊的人都皺眉。
“得截肢。”她聲音發顫。
“不......不截......”小四川意識模糊，但還在掙紮，“俺還要......還要打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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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走過來，看了看傷口，又看看周若琳：“能保住嗎？”
“感染太深，除非......除非用大量磺胺，但咱們的藥品......”
“用。”陳峰打斷，“所有磺胺都用上，不夠我去師部要。”
周若琳重重點頭，開始清創。小四川疼得慘叫，被兩個士兵按住。陳峰別過臉，看向其他傷員。
三十四個人，二十八個帶傷。六個重傷需要手術，十二個輕傷需要縫合。醫護班隻有五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沈國棟最後一批上岸，看到這場麵，眼眶發紅。但他沒時間傷感——鄭大海跑過來，壓低聲音：“沈參謀，師部急電。”
電報是周福成親發：“獲悉你部戰果，甚慰。然日軍第五十六師團司令部震怒，已調集航空隊，擬於明晨對怒江東岸實施報複性空襲。命你部即刻轉移至三號備用營地，不得延誤。”
沈國棟心一沉。空襲——這是他們最怕的。基地沒有防空武器，一旦被飛機盯上，就是活靶子。
“陳長官知道了嗎？”
“還沒說，他傷口在重新縫合。”
沈國棟快步走向醫療棚。棚裡點著汽燈，陳峰躺在簡易手術台上，老楊正在給他重新縫合——之前的包紮太粗糙，傷口邊緣已經壞死。
針線穿過皮肉，陳峰咬著木棍，額頭上汗如雨下，但沒出聲。周若琳在旁邊遞器械，手在抖。
縫到一半，沈國棟掀開簾子進來。陳峰抬眼，從眼神裡讀出情況不對。
“說。”
沈國棟把電報遞過去。陳峰看完，沉默了幾秒。
“現在幾點？”
“晚上七點半。”
“命令：一小時內完成傷員緊急處理，兩小時內完成轉移。”陳峰吐掉木棍，“鄭大海，帶人去三號營地清理場地，搭建臨時醫療棚。沈國棟，組織物資裝車，能帶走的全帶走，帶不走的埋起來。”
“可你的傷......”
“死不了。”陳峰坐起來，縫到一半的傷口又滲出血。老楊想按住他，被他推開：“繼續縫，邊縫邊說。”
老楊手抖著繼續縫合。陳峰忍著劇痛，繼續下令：“電台兵，給師部回電：我部遵命轉移，請求明日拂曉前提供空中偵察情報——我要知道鬼子飛機從哪裡來，幾架，什麼型號。”
“明白。”
“還有，”陳峰頓了頓，“請求補充藥品，特別是磺胺和破傷風血清。我們有幾個傷員感染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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