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想追，被栓子拉住。
“別去！那是三樓！”
山本撞碎玻璃，跳了下去。
王根生衝到窗邊，往下看。山本落在一堆沙袋上，翻滾兩圈，站起來，踉蹌著跑進旁邊的庫房。
“追！”他吼。
三人衝下樓。剛出庫房，對麵庫房裡的日軍機槍就開火了。子彈打得他們抬不起頭。
山本消失在倉庫區深處。
王根生咬牙，對著喉麥喊：“陳長官，山本在西區三號庫房，受傷了！”
陳峰的聲音傳來：“守住出口，我馬上到。”
三號庫房是座廢棄的倉庫，門窗封死，隻有一道鐵門可以進出。王根生帶人封住門口，等著陳峰。
五分鐘後，陳峰到了。
他的左臂還吊著，右手握著加蘭德。看見王根生左臂的傷，他問：“嚴重嗎？”
“擦傷。”王根生說。
陳峰點頭，看向那座庫房。
“他一個人？”
“一個人。受傷了，舊傷崩了。”
陳峰把步槍遞給鄭大海，從腰間抽出匕首。
“我一個人進去。”
“陳長官！”鄭大海急了。
“你們守住門口。”陳峰說，“這是我和他的事。”
他推開門，走進去。
庫房裡很暗，隻有頂棚破洞裡漏下來的幾縷陽光。空氣裡彌漫著黴味和鐵鏽味。堆著廢棄的木箱和機器，形成迷宮般的通道。
陳峰握著匕首，慢慢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左臂的傷在疼，但他把疼痛壓下去。
第一排木箱後麵，沒有人。
第二排，沒有人。
第三排——
一個黑影從側麵撲出來。陳峰側身，匕首格擋。金屬撞擊聲在庫房裡回蕩。
山本俊樹站在他麵前，手裡握著那把短刀。右肋的傷口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衣服。但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像夜裡的狼。
“你終於來了。”他說。
陳峰沒答話。
兩人對峙了三秒，同時撲向對方。
山本的刀法還是那麼快，每一刀都奔著要害。陳峰用匕首格擋，後退，尋找破綻。山本的肋間在流血，動作開始變慢。
第十八招，陳峰的匕首劃破山本的左臂。
第二十三招，山本的刀尖劃過陳峰的右肩。
第二十七招，陳峰抓住山本的一個破綻——他的刀在刺出後收回時，有半秒的停頓。
陳峰的匕首刺進他的右胸。
山本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口插著的匕首。血從嘴角湧出來，但他還在笑。
“好。”他說。
他手裡的刀掉在地上，人也跪下去，然後撲倒。
陳峰站著，看著他。
庫房裡很安靜。陽光從破洞裡照進來，落在山本的身上。
陳峰彎腰，拔出匕首，在他軍裝上擦乾淨血跡。
然後轉身，走出庫房。
門外，陽光刺眼。
鄭大海衝過來：“陳長官！”
“死了。”陳峰說。
他把匕首插回腰間，接過加蘭德步槍。
“繼續打。倉庫區還有殘敵。”
下午一點，倉庫區的戰鬥結束。
日軍五百餘人，被擊斃三百七十二人，俘虜一百餘人，其餘潰散。繳獲的物資堆成山——彈藥、糧食、藥品、汽油，足夠主力部隊用一個月。
山本俊樹的屍體被抬出來，擺在空地上。
特遣隊的弟兄們圍過來看。
陳阿四拄著拐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劉小妹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把短刀。林水生用右手舉著槍，指著屍體，手指在抖。王根生站在最外圍，臉上沒有表情。
鄭大海走過來，遞給陳峰一根煙。
陳峰接過，點燃，吸了一口。
“值了。”鄭大海說。
陳峰沒說話。
他看著山本的屍體，想著這個人從台灣到緬甸，從叢林到城市，一路殺過來，最後死在這間破倉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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