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休整·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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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俊樹死後的第三天，臘戍城恢複了秩序。
街道上的屍體被清理乾淨，彈坑被填平，被炸毀的建築開始拆除。遠征軍的巡邏隊來回穿梭，維持治安。一些膽大的市民打開店門，試探著做起生意。
陳峰的特遣隊被安排在城北一處廢棄的學校裡休整。學校不大，十幾間教室，一個操場，足夠住下所有人。
重傷員送去了後方醫院，輕傷員留在營地養傷。陣亡者的遺體已經裝殮，等戰事稍緩，統一運回國內安葬。
陳峰的左臂換了新繃帶。老張檢查後說，傷口恢複得還行，但那條胳膊至少還要再養一個月。右肩的刀傷不深，已經結痂。
他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看著操場上的人。
陳阿四的拐杖扔了，改成拄著根竹竿，慢慢走路。劉小妹跟在他後麵，手裡還是那把短刀，邊走邊比劃。她的刀法越來越熟練，劈、刺、撩、抹，一氣嗬成。
林水生的左臂還吊著，但他閒不住，用右手幫夥房劈柴。田壯子在一旁幫忙，兩個人一個劈一個碼，配合得挺好。
王根生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那五支步槍。他拆開，擦乾淨，裝上，再拆開。周而複始。
鄭大海在操場上訓練新兵。五十個人站成兩排，聽他訓話。內容還是那些——怎麼隱蔽，怎麼射擊，怎麼拚刺刀。新兵們聽得很認真。
沈國棟在教室裡整理文件。臘戍戰役的總結、陣亡名單、繳獲物資清單，一頁頁核對，簽字，歸檔。
周若琳在醫務室裡給傷員換藥。劉小妹有時去幫忙，有時去練刀。
日子過得平靜。
但每個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下午，一輛吉普車開進學校。周福成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
陳峰站起來，敬禮。
周福成看著他，又看看他吊著的左臂，點點頭。
“傷怎麼樣？”
“還行。”
“山本死了？”
“死了。”
周福成沉默幾秒，拍拍他右肩。
“乾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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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教室，沈國棟已經把地圖鋪好。
周福成指著地圖上的騰衝：“下一個目標。日軍第五十六師團殘部退守騰衝，加上從緬甸撤回來的部隊，總兵力約三千人。工事堅固，彈藥充足，準備死守。”
陳峰看著那個地名。
騰衝——老李頭的家鄉，那個照片上小女孩生活過的地方。
“咱們的任務？”
“你部休整七天，補充兵員裝備。七天後，向騰衝方向推進，參加總攻。”周福成看著他，“陳峰，騰衝是硬仗。城牆堅固，城內巷戰複雜，傷亡不會小。你的人要有準備。”
陳峰點頭。
周福成走後，他把骨乾召集起來。
地圖鋪開，騰衝的輪廓畫得清晰。
“三千日軍，城牆工事，巷戰。”他說，“七天時間準備。傷員儘量歸隊，新兵加緊訓練。裝備不夠的報上來，我去找師部要。”
鄭大海問：“騰衝有咱們的人嗎？”
陳峰想起老李頭的照片。
“有。”他說，“等打進去，就知道了。”
傍晚，陳阿四找到陳峰。
“長官，俺想去騰衝。”
陳峰看著他。
陳阿四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還瘸著。
“傷好了再說。”
“俺想去。”陳阿四重複，“老李頭的閨女，俺答應替他找。”
陳峰沉默幾秒。
“到時候，你跟突擊組。”
陳阿四敬禮，轉身走了。
夜裡，劉小妹坐在操場邊擦刀。
月光下，刀身泛著冷光。她擦得很慢，很仔細，每一寸都不放過。
陳阿四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還不睡？”
“睡不著。”劉小妹說，“四哥，你說騰衝好打嗎？”
陳阿四想了想：“不好打。”
“那咱們能活著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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