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大偉摘下帽子，大聲喊：“老鄉！別怕！我是紅軍！”
他喊的是普通話，但“紅軍”兩個字，老百姓聽懂了。
他們猶豫著，慢慢走過來。
林大偉幫他們扶起老人，檢查傷勢。
張小凡在山頂上，看著這一幕，手裡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四槍，四個鬼子。
這個開飛機的老飛行員，用三小時的訓練，做到了。
不是槍法多好，而是那份冷靜，那份決斷，那份“該出手時就出手”的軍人本能。
張小凡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山下跑。
等他跑到時，林大偉已經和那幾個老百姓說上話了。
“老鄉，你們從哪兒來？”林大偉語氣溫和地問。
領頭的老人六十多歲，胡子花白，驚魂未定：“從......從張莊來。
鬼子要清鄉，不去就殺，我們......我們往山裡逃......”
“張莊離這兒多遠？”
“十五裡。”老人說，“莊裡還有三十多口人，不敢走，等著......”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等著有人救，或者等著死。
林大偉看向張小凡，眼神很沉。
張小凡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個張莊，三十多人。
附近有多少個張莊？多少個周家村？
成千上萬的百姓，在等著。
等著鬼子來殺，或者等著有人來救。
“老鄉，”林大偉說，“跟我們去個地方，有吃的，有住的，有紅軍保護。”
老人猶豫：“紅軍......紅軍不是在北邊嗎？”
“我們是從北邊來的。”林大偉說，“專門來打鬼子，救老鄉的。”
老人看了看林大偉手裡的槍，又看了看地上那四具鬼子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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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點了點頭：“好，我們跟你們走。”
林大偉和張小凡帶著這幾個老百姓，往老龍洞走。
路上，張小凡忍不住問：“林機長，您剛才不害怕嗎？”
林大偉沉默了一會兒。
“怕。”他說，“但更怕什麼都不做，就像八十八年前那樣，眼睜睜看著。”
他看了看那幾個老百姓，看了看那個嚇得還在發抖的孩子。
“我外公死的時候，應該也盼著有人來救吧。”林大偉的聲音很低，
“可惜，沒人來。現在，我們來了。那就不能再看著。”
他說完，加快腳步，走到前麵去帶路。
張小凡跟在後麵，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是啊，不能再看著。
八十八年前，沒人來，八十八年後，他們來了。
那就不能再看著，不能再讓曆史重演。
哪怕隻能救一個，哪怕隻能救一天，也要救。
回到老龍洞時，老趙和周芸他們也回來了。
他們接回來了二十多個老百姓，都是從附近村子逃出來的。
加上林大偉救的這幾個，洞裡一下子多了三十多口人。
醫療隊立刻開始檢查，有傷的治傷，沒傷的發粥發毯子。
老百姓們捧著熱粥，裹著暖和的毯子，看著洞裡那些忙碌的紅軍戰士，眼神從恐懼慢慢變成希望。
“紅軍真的回來了......”一個老太太喃喃道，眼淚掉進粥碗裡。
“回來了。”周芸蹲在她身邊，輕聲說，“這次不走了，打跑鬼子再走。”
老太太抓住周芸的手，抓得很緊：“姑娘，你們......你們真能打跑鬼子？”
周芸看向洞裡那些戰士，看向那些成箱的彈藥，看向那些發光的電台。
然後，她用力點頭：“能。”
她說得那麼肯定，連自己都信了。
洞裡，人多了，反而更安靜了。
不是死寂，是一種帶著希望的安靜。
孩子們喝飽了粥，裹著毯子睡著了，臉上有了血色。
大人們小聲交談著，說著各自的遭遇，說著鬼子的暴行，說著對紅軍的感激。
老趙和王政委在角落裡，記錄著情報。
張莊三十多人，李村二十多人，王屯四十多人......
一個個數字，一個個名字，這些，都是要救的人。
李團長和劉參謀長在地圖前，調整著部署。
“一個張莊三十人，十個張莊就是三百人。”李團長說，“咱們的糧食，最多支撐兩千人半個月。”
“那就加快運輸。”劉參謀長說，“今天再開一次門，多運糧食和藥品。”
“門一天隻能開三次。”陳岩石提醒，“而且每次開啟，張小凡同誌都要消耗大量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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