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我們還抓了個舌頭，是個偽軍小隊長。
據他交代，鬼子這次不光是清鄉，還要掃蕩青龍山一帶的‘殘敵’。”
“殘敵？”李團長皺了皺眉。
“對。”排長說，“鬼子好像察覺到什麼了，
覺得這一帶有‘不明武裝’活動，所以調集重兵，要徹底清剿。”
洞裡瞬間安靜下來，老趙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兩個聯隊，六千人，重炮，坦克。
而他們，隻有三千人，輕武器為主，重武器還沒完全到位，這仗怎麼打？
“團長，”劉參謀長率先開口，“鬼子這架勢，不像是常規掃蕩，像是要打一場正規戰。”
“對。”李團長盯著地圖，“他們可能以為，這一帶活躍的是國軍的殘部，或者紅軍的遊擊隊。
所以調集重兵，想一口吃掉。”
他抬起頭，眼神很冷：“但他們不知道，他們麵對的是誰。”
“那咱們......”王政委問出了其他人心中的問題。
“按原計劃。”李團長說，“明天下一批增援過來，咱們就有底氣了。
現在，先穩住。偵察排繼續監視，有情況隨時報告。”
“是！”
排長敬禮，轉身離開。
李團長看向老趙：“趙先生，群眾轉移的事，得加快了。
鬼子這一動，留給咱們的時間更少了。”
老趙點了點頭：“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但李團長叫住了他。
“趙先生，”李團長說，“有件事，得跟您交個底。”
老趙停下腳步。
“明天過來的增援，除了重武器，還有一批特殊人員。”
李團長的聲音壓得很低，“是工兵和爆破專家。
他們的任務，是在這一帶，給鬼子準備一份‘大禮’。”
“大禮？”老趙不解地摸了摸後腦勺。
李團長沒解釋，隻是笑了笑，笑容裡有些東西，讓老趙心裡直發毛。
那是獵人看見獵物掉進陷阱時，才會有的笑。
老趙也沒再多問，隨即轉身出了山洞。
外麵月光很好，照在山上，照在樹上，照在那些忙碌的戰士身上。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正常。
但老趙知道，這平靜下麵，是暗流洶湧。
鬼子在集結，重兵，重武器。
而他們，在等，等明天，等下一批增援，等那些能改變戰局的“大禮”。
他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偏西了，距離明天還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後，這山裡會多出什麼東西，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定是很厲害的東西。
厲害到，能讓六千鬼子，有來無回。
老趙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往山下走。
他得去組織群眾，得去傳遞情報，得去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雖然他不知道那場大戰會是什麼樣。
但他有種預感，那會是一場，讓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終生難忘的戰鬥。
老趙帶著這個念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下山的夜路上。
月光把山林的影子拉得很長，像鬼魅般搖曳。
他懷裡揣著那份剛剛擬好的名單，薄薄幾頁紙，卻重得像烙鐵，燙得他心口發慌。
兩個聯隊，六千鬼子，重炮，坦克。
老趙活了三十六年，沒見過這麼大陣仗。
他見過鬼子一個小隊屠村，見過一個中隊掃蕩，但兩個聯隊......那是要打大仗的架勢。
“趙先生，咱們得快點了。”
說話的是跟在他身邊的兩個戰士，一個叫小陳，一個叫小李，都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很穩。
他們是王政委特意派來的，說是“保護”，但老趙知道，也是“觀察”——
觀察他這個1937年的地下黨員，到底靠不靠得住。
“前麵就是張莊。”老趙指著山腳下隱約的燈火，
“莊裡還有三十多口人，都是老弱婦孺，青壯年要麼被抓了壯丁，要麼沒了。”
他說得很平靜，但小陳和小李聽出了裡麵的血腥味。
三人摸黑進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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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莊比周家村還破，一半的房屋被燒了，剩下的也門窗不全，在夜風裡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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