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二十分鐘，耳機裡傳來觀察哨的聲音：“雷公，老鼠進籠了。
北麵，兩百三十米，一個中隊，兩挺歪把子，隊形鬆散，速度很慢。”
“收到。”雷剛低聲回應，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敲了敲——這是準備信號。
十二個人同時調整姿勢，槍口微微移動，瞄準各自負責的扇區。
夜視儀裡，那些黃綠色的身影清晰可見。
他們走得很小心，一步三停，機槍手走在隊伍中間，前後各有一個分隊保護。
典型的搜索隊形，但太慢了，慢得像在趟雷區。
事實上，他們確實在雷區裡——隻不過不是地雷，是人。
“放近點。”雷剛的聲音冷得像冰，“放到一百米。”
一百米，對於裝備了夜視儀和微光瞄準鏡的現代狙擊手來說，跟五十米沒區別。
但對那些靠肉眼在黑暗裡摸索的鬼子來說，一百米外的人影就是一團模糊的黑影。
隊伍慢慢靠近。
一百五十米，一百三十米，一百二十米......
雷剛能看清走在最前麵那個鬼子兵的臉了，年輕，可能不到二十歲，
端著三八式步槍，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睛瞪得老大，緊張得嘴唇都在抖。
新兵蛋子。
雷剛心裡閃過這個念頭，然後扣下了扳機。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子彈飛出槍管，帶著消音器特有的氣流聲。
下一秒，那個年輕鬼子的眉心綻開一朵血花，身體向後仰倒，連哼都沒哼一聲。
幾乎同時，另外十一聲槍響。
“噗噗噗噗......”
像有人在用棍子敲打棉被，聲音又悶又短。
夜視儀裡，十二個黃綠色的身影同時倒下，全是頭部中彈，瞬間斃命。
後麵的鬼子愣了一秒。
就這一秒，第二輪射擊來了。
又是十二聲悶響，又是十二個鬼子倒下。
直到這時，鬼子才反應過來——遇襲了！
“敵襲！隱蔽！”一個軍曹嘶聲大喊，話音未落，一顆子彈從他張開的嘴裡穿進去，後腦勺炸開。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剩下的鬼子瘋了似的往路邊的石頭後麵、樹後麵躲，機槍手趴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架設機槍。
但太晚了。
第三輪射擊，這一輪打的是暴露在外的重要目標——
兩個機槍手，三個軍曹，一個舉著指揮刀的中隊長。六個人，六顆子彈，全部爆頭。
不到十五秒，一個中隊兩百三十人，死了三十個，其中一半是軍官和機槍手。
剩下的鬼子徹底崩潰了。
他們看不見敵人在哪，聽不見槍聲從哪來，隻知道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死狀一模一樣——全是腦袋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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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未知的恐怖比明刀明槍的廝殺更折磨人，有幾個新兵已經扔了槍，抱著頭蹲在地上哭。
“撤！撤退！”一個僥幸活下來的小隊長聲嘶力竭地喊。
鬼子開始後撤，但不是有序撤退，而是潰退。
他們丟下武器，丟下傷員，丟下一切影響速度的東西，連滾帶爬地往山外跑。
雷剛沒有追。
他按著耳機：“老鼠跑了，放他們走。重複，放他們走。”
“收到。”
山坳重新恢複寂靜，隻有風吹過枯枝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鬼子潰兵的哭喊聲。
雷剛收起槍，從岩石後麵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夜視儀裡，那些倒斃的屍體散落在山路上，黃綠色的熱源正在慢慢冷卻，變成和環境一樣的暗色。
“清理現場。”他下令，“把咱們的彈殼撿乾淨，一顆都不能留。
鬼子的屍體不用管，武器帶走。”
“是。”
十二個人迅速行動，像十二隻幽靈，在黑暗中穿梭。
他們動作很快，但很細致，每找到一顆彈殼就裝進隨身帶的布袋裡。
這些銅製彈殼在1937年是稀罕物，不能留給鬼子研究。
五分鐘後，現場清理完畢。
“撤。”
十二個人消失在密林裡，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隻有那三十具屍體，靜靜地躺在山路上，瞪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天空，仿佛在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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