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像是解出了讀書時的數學難題一樣，雙手忍不住輕輕一擊掌，回應道：
“不止是監獄，租界巡捕房的臨時班房，偽警察局的監獄！”
“我想日軍肯定沒有想到這些地方，隻要按照時間點倒查，用識別暗號甄別一下，很快就能找到消失的軍工專家。”
李南山仔細推敲了一下肖雪的分析，發現邏輯非常嚴密，軍工專家在這些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好一個燈下黑！我這就布置人去這些地方摸排，確保在日軍反應過來之前把軍工專家們安全的轉移！”
李南山興奮的渾身在發抖，立即出去布置摸排計劃。
而在一天後，租界巡捕房的拘留所。
這是租界巡捕房自己用於關押搞小偷小摸和詐騙的治安犯，或者是重罪未經過租界法庭審判的未決犯人的拘留所。
在一個關著詐騙犯的一個班房裡，衣衫襤褸，憔悴的看不出人型的吳鐘標和林正華正費力的用稻草擦著馬桶。
作為全監室裡武力值最低，又不愛說話，又沒有外麵人疏通關係，給拘留所的警察上供的兩人，自然成為了被霸淩對象。
吃的是最少，臟活累活做的那是一個都不少。
“華哥，我受不了了，讓我跟警察說我的真實身份，給我南洋的阿爸打個電報，讓他彙點錢來把我們弄出去，我聽別人說了，隻需要一百大洋就可以把我們放出去了。”
“他們說好了過了風頭就接我們出去，最多呆一周時間，可現在我在這裡已經呆了43天了，再待下去，我真的要瘋了。”
“我堂堂一個學機械的大學生工程師，在軍工廠裡拿的是300加幣的高薪，多少白人都沒我的工資高，我回來是用所學的知識報國的，不是來給詐騙犯擦馬桶的。”
家庭優越，在南洋算是富二代的吳鐘標此時已經要崩潰了，小聲的用南洋方言抱怨道。
林正華悄悄看了一眼周圍，發現同監室的詐騙犯們都忙著在吹牛逼，沒人注意角落裡的擦馬桶的他們，趕緊安慰道：
“再忍忍，我們已經堅持了這麼久了，這時候放棄，別說彙錢了能不能出去，小鬼子正在到處找我們，一但我們身份暴露，小鬼子可不是善男信女。”
“搞不好我們倆的命都沒了，你這個辦法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用。”
“還記為了掩護我們撤退，犧牲掉的那兩個地下黨嗎？想想他們，我們再忍忍！”
吳鐘標想起那兩位為了自己犧牲在小鬼子特務槍下的地下黨，長歎一口氣，繼續咬牙用稻草擦起了馬桶。
擦完馬桶過後，兩人也沒有洗手的待遇，自覺地坐在離馬桶最近的位置半躺下，躺屍。
監室內的人也不愛靠近一身臭氣熏天的他們，更不用說跟他們說話了。
無形之中，這也掩護了吳鐘標和林正華兩人的身份。
這時一個警察押著一個鼻青臉腫，一臉流裡流氣的青年走了進來。
“我正在城樓觀山景
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青年邊走還邊用走調的嗓子小聲哼著空城計的唱詞，隻是似乎好像隻會這一句，翻來覆去都是在唱著這一句，也不嫌煩。
可隨著青年靠近，聽到特定停頓和音調的唱詞，林正華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吳鐘標也聽到了，用力的抓了一下林正華的大腿，拚命用眼神示意官話講的最好的林文華接話。
可穩重的林正華並沒有立即按照接頭暗號回應，在滬上短短的一個多月，他見識了太多的爾虞我詐和生死了。
直到看到路過牢房那個年輕人的左手握拳，大拇指握在拳頭心。
接頭暗號和接頭手勢都正確後，林正華才按照約定好的方式以另一種停頓方式哼唱：
“我正在城樓觀山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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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並用右拳頭在自己的腹部有節奏的敲擊著，作為回應。
果不其然，班房門口的年輕人聽到唱詞回應後，再看到林正華的暗號動作後，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當天下午，早上剛送進來的年輕人就被人給保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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