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往雜貨鋪疾馳，剛路過集體采集點就一直能聽見廣播在響。
“所有人請注意，火山即將噴發，安全區將在晚上九點進行戒嚴，請棚戶區居民帶好自己物品前往安置區……”
廣播一直在重複，集體采集點的人全都往家裡跑著，比往日更嘈雜更混亂也更壓抑的奔跑。
讓摩托車無法再快速行駛，牧千澤停下車無奈的說，“下車吧。”
孔星眠下車看著遠處的安全區問，“安全區的防護罩能擋住火山爆發啊？”
“理論上來說，能量石充足就能擋住。”
聽起來不太靠譜……
孔星眠突發奇想的問，“你說你之前說的那個雪礦石的炮要是對著火山來一炮怎麼樣？”
牧千澤沉默片刻，“……理論上也可以。”
孔星眠一巴掌拍在牧千澤胳膊，“我說真的呢。”
“理論上真的可以。”牧千澤好笑扯了扯嘴角，直接牽住了孔星眠的手，卻猛的站住。
聽到的不是巨響，而是一種從地心深處往上頂的低頻震顫，像巨獸在胸腔裡低吼，讓人耳膜發漲，牙齒發酸，空氣都在跟著嗡嗡共振。
“爆發了？”孔星眠心底有一瞬間的緊張，路上的人群也更加瘋狂迅速的跑了起來，不再是壓抑著的奔跑，有的已經大喊起來，甚至在和別人相撞的時候直接大力推開，嘴裡全是嘶吼。
下一秒，地底的壓抑更甚，一聲聲足以撕裂雲層的爆鳴，不是雷聲，遠遠看去整片地平線被暗紅，橙紅照亮，亮如白晝。
伴隨著刺耳的悶響是一聲又一聲的呼救。
“不要踩……”
“等等我。”
“我的菜，別踩我的菜。”
“啊，我的腿。”一個人被人推倒，後麵的人緊接著踩了過去，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男人很快沒有了聲音。
地上有躺著的人，丟掉的菜，甚至還有人在渾水摸魚，搶著別人一天下來檢測的成果。
他們兩個人周圍倒像是一個真空地帶，所有人默契的繞著他們奔跑。
一個隻到孔星眠胸口那麼高的小男孩被推倒在不遠處，在即將被踩到的時候，藤蔓尖尖直接把他拉了過來。
男孩捂著剛在摔倒在滲血的腿，踉蹌著站起來，孔星眠才發現，他穿得就是條單薄的褲子裡麵塞的乾草保暖，被這麼一摔，裡麵的乾草都有些移位露了出來。
“謝謝。”男孩聲音很大，踮腳後退幾步鞠了一躬，立馬又跑走開始大喊，“小吉？小吉？”
男孩的聲音很快被粗糲，狂暴，帶著滾燙氣體噴薄而出的聲音淹沒。
不過孔星眠還是看見那男孩找到了比他更小的那個叫小吉的男孩，倆人死死握住跟著人群一路往安全區跑著。
在天災麵前總是有幾分無助，孔星眠感覺明明看不見那岩漿在山口沸騰流淌的場景，卻還是因為聽見這野獸般的嘶鳴預警，覺得那像是來自煉獄深處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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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先回家。”牧千澤緊緊握住孔星眠的手沒有鬆。
不見其山，隻聞其聲，不過那高空的火山雲裡偶爾竄出幾道電光，伴著短促而刺耳的劈啪，滋滋放電聲，空氣中逐漸有著淡淡的硫磺味道。
鎖被打開的第一時間，孔星眠就已經開始往空間收雜貨鋪的貨架了。
進了後院，六萬三和四小隻都躲在搖椅上麵或下麵，看見牧千澤進來，六萬三幾乎是飛過去的。
扁扁一隻掛在牧千澤胸口，反而讓牧千澤有幾分心安，還安慰孔星眠，“岩漿應該不會經過我們這裡。”
孔星眠已經推開廚房門了，“你怎麼知道？”
“就像那隻海龜一樣，變異動物都會趨利避害，往往比人更早發現危險從而遷徙，它們五隻都躲在這，說明這裡還算安全。”
孔星眠依舊把廚房清空了，沒有什麼比裝在自己空間裡更讓她安心了，不過嘴上應著，“我知道，螞蟻搬家蛇過道，你工作間裡麵你去收一收，我去二樓收你和淩予屋裡。”
看著風風火火上樓的孔星眠背影，牧千澤好笑揉了揉六萬三腦袋，“下去吧，我去收東西了。”
六萬三雖然下去了，不過還是亦步亦趨跟著牧千澤。
牧千澤看到隻是有些躁動卻沒有其他反應的蜜罐蟻，更是能肯定不會有太大問題。
不過那像是滾雷壓頂，持續，沉重，帶著滾燙殺意的巨響還是直擊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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