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私密的會客廳內。
秦默那句“在化學這個領域，我，就是最專業的！”，如同一顆小小的炸彈，在死寂的空氣中轟然引爆。
鬱靜寰的眉毛驚訝地挑了起來。他顯然沒料到，這個前一秒還唯唯諾諾、局促不安的“書呆子”，會突然爆發出如此強硬的姿態。
而蘇曼麗的反應，則更是耐人尋味。
她那雙慵懶的丹鳳眼微微眯起，那隻夾著香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臉上的戲謔和慵懶，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銳利的審視。
秦默腦中的警報悄然變換：【“高級探查意圖”...已轉變為...“高度興趣”。】
蘇曼麗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被秦默拍在桌上的，用德語寫就的報告上。
“Uber die Verbesserung der Buna-S-Synthese”（關於丁納-S合成工藝的改良）
鬱靜寰看不懂德語，但他看得懂蘇曼麗的表情。
蘇曼麗緩緩放下香煙，身體坐直。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男人麵前，收起了所有的嫵媚和偽裝，露出了“獵手”的本體。
“丁納-S……”她用一種近乎自語的、極其標準的德語念出了這個詞。
她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季先生，我所知，德國法本公司的‘丁納橡膠’，是帝國的最高機密。你所謂的‘Buna-S’……是什麼意思？”
她的試探，精準而致命。
這根本不是一個“南洋遺孀”該有的知識儲備！
秦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但他臉上的“書呆子”人設卻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最強的“演技”。
他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蘇小姐！您也懂化學？！”
他“激動”地推了推眼鏡，仿佛找到了知音，又仿佛在麵對一個“民科”的挑釁。
“‘Buna’是法本公司的基礎型號！但它的性能極不穩定，用‘鈉’做催化劑，不僅危險，而且產出的橡膠耐磨性極差！根本無法滿足高強度的工業需求！比如……輪胎！”
秦默一把抓起那份報告，像一個急於推銷自己論文的學生，衝動地翻開了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分子式：
“看這裡！‘S’，Styrol！苯乙烯！隻要在聚合過程中，引入苯乙烯作為共聚物，采用‘乳液聚合’的新方案，就可以徹底解決‘鈉’催化劑帶來的穩定性問題！它的耐磨性、抗老化性，將比原版‘Buna’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這才是真正可以用於‘戰略’的合成橡膠！”
秦默越說越快，德語如同連珠炮一般。
“蘇小姐，您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德國人現在的方向，是錯的！他們還在‘Buna’的泥潭裡打轉，而我這份‘Buna-S’的工藝，才是未來！您說我不懂生意，可以！但您不能質疑我的專業！”
整個房間，落針可聞。
鬱靜寰已經徹底聽傻了，他雖然一個詞都聽不懂，但他能看懂秦默臉上那種屬於“學者”的、狂熱的自信。
而蘇曼麗……
她的瞳孔，已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
她死死地盯著秦默，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季先生，你知道，這份東西，如果落在日本人手裡，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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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秦默立刻梗著脖子說道，“我隻知道，這是我的心血！是我的價值！我用它，來換取和您平等合作的資格！而不是像一件商品一樣，被別人推來推去！”
“啪、啪、啪。”
蘇曼麗忽然鼓起了掌。
她臉上的冰冷和銳利，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甚至帶著一絲“欣賞”的嫵媚笑容。
她站起身，款款走到秦默麵前，那股醉人的香水味，再次將他包裹。
“季先生。”
她伸出手，輕輕地，拿走了秦默手中的那份報告。
“你贏了。”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你不僅通過了麵試。而且……你為自己贏得了一個，遠遠超出你想象的合夥人。”
她轉向目瞪口呆的鬱靜寰。
“阿寰，這位季先生，不是我們要評估的客戶。他，是我們要爭取的……財神。”
鬱靜寰是何等聰明的人，他瞬間就明白了蘇曼麗的轉變。
他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了最熱情的笑容：“季先生！哎呀，真是失禮了！原來您才是真正的大師！您這份報告……它的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他雖然不懂化學，但他懂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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