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兩點五十分。
法租界，霞飛路儘頭，一棟外表平凡的洋行大樓靜立在陰雲之下。
門口的招牌寫著“麗人行南洋進出口貿易公司”，金漆的字略有剝落，顯然經曆了風雨。
秦默看了一眼手表。
提前十分鐘。
對他而言，這不隻是職業習慣，更是一種態度——守時，是學者的禮貌。
街角有黃包車經過，車夫低著頭，嘴裡叼著煙；對麵咖啡館的玻璃後，一對外國商人正談笑著；再遠一點，一名巡邏的印度阿三在街口轉身，目光冷冷掃來。
秦默的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神情平靜，腳步無聲。
“麗人行”，蘇曼麗在明麵上經營的南洋貿易公司，但在另一層麵上，卻藏著更複雜的流向：
情報、人脈、武器、金條……她就是這一切的中樞。
秦默推開那扇老式旋轉門，聽見黃銅門軸輕輕發出一聲“吱呀”，他抬起頭，神情微斂。
秦默走進大門，立刻就有兩名精乾的安保人員上前，禮貌但堅決地進行搜身。
“抱歉，季先生，公司規定。”
秦默溫和地笑了笑，任由他們搜查。
穿過布置典雅的接待廳，他被領進了一間朝南的會客室。
蘇曼麗已經等在了那裡。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勾心奪魄的旗袍，而是換上了一套剪裁合體的女士西裝套裙，烏黑的長發乾練地挽在腦後，露出雪白的天鵝頸。
她從一個交際女王，變成了一個精明、乾練，且充滿壓迫感的女總裁。
【中級危險感知】啟動。
秦默的感官瞬間被拉到極致。他能清晰地“聽”到蘇曼麗平穩的心跳和沉靜的呼吸。係統沒有傳來任何“惡意”的警報，隻有一種高度集中的、類似於“評估”和“審視”的意圖。
秦默的心放了下來。
“季先生，你很準時。”蘇曼麗沒有多餘的寒暄，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蘇小姐的時間寶貴。”秦默從容落座，【初級偽裝術】讓他完美地代入了季曉冬的角色——一個剛剛談成一筆驚天大生意，對盟友既感激又依賴的技術合夥人。
“昨晚的電話裡，你說你需要一份‘保險工具’。”蘇曼麗開門見山，銳利的目光仿佛要看穿他的鏡片，“你怕日本人？”
“我……我怕麻煩。”秦默坦誠地說道，“施耐德先生和赫爾曼先生對我的Plan A非常滿意，我們的黃金貿易鏈即將啟動。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想因為任何意外，導致計劃失敗。我的安全，就是‘Buna-S’的安全。”
他巧妙地將個人安危和同盟的共同利益捆綁在了一起。
“說得好。”蘇曼麗讚許地點了點頭，“你的安全，確實是最高優先級。”
她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長條形的絲絨盒子，放在了桌上，緩緩推了過來。
“你想要的小玩意兒。”
秦默的呼吸，有那麼一瞬的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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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了盒子。
裡麵靜靜地躺著的，不是他想象中的瓦爾特PPK，而是一支更小巧、更精致的——勃朗寧M1906。
這是一款被俗稱為“掌心雷”的袖珍手槍，因其小巧的體積，深受當時女性和便衣特工的喜愛。
“這是……”秦默故作疑惑。
“它很小，威力也……勉強夠用。”蘇曼麗淡淡地說道，“但它最大的好處是，易於隱藏。你可以把它放在你的大衣口袋裡，甚至……放在你的腰後。它不會給任何人帶來麻煩。”
她頓了頓，又拿出了一個薄薄的皮夾。
“以及，這是法租界巡捕房簽發的特別持槍許可。當然，是匿名的。它隻證明這把槍的合法性，但查不到你頭上。”
蘇曼麗的能量，再次刷新了秦默的認知。
她不僅給了槍，還給了一套合法的手續！
然而，秦默的目光，卻落在那把小巧的M1906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初級槍械精通】的知識，如同彈幕一般在他腦海中閃過：
【勃朗寧M1906：6.35毫米口徑。優點：極度便攜。缺點：停止作用力極差，穿透力弱。近距離（五米內）如果不能精準命中頭部或心臟，幾乎無法讓一個成年壯漢立刻喪失行動力。】
這……不是保險。
這是“安慰劑”。
“怎麼？”蘇曼麗捕捉到了他那一閃而逝的不滿，“季先生，看不起它？”
秦默立刻慌亂地擺了擺手：“不，不，蘇小姐，您誤會了。它……它非常好，非常精致。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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