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僑俱樂部的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影山亮離去時帶來的陰冷。
“抱歉抱歉，路上堵車。”赫爾曼提著公文包，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歉意，“季，久等了！”
秦默受寵若驚地站起身，推了推金絲眼鏡。
“赫爾曼先生！您太客氣了。”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拔高，“我剛到，剛到。能……能在這裡等您，是我的榮幸。”
“哦，我親愛的季！”赫爾曼被他這副書呆子模樣逗樂了，他重重地拍了拍秦默的肩膀，拉著他重新坐下，熟稔地用德語點了兩杯加冰的威士忌。
“不，赫爾曼先生，我這有蘇打水了，謝謝。”秦默局促地補充道，“抱歉，酒精……會影響我的思路。”
“哈哈！”赫爾曼的笑聲更加洪亮，“好，好！季！我愛死你這股嚴謹的勁兒了！就喝蘇打水！”
侍者很快送來了飲品。
赫爾曼抿了一口威士忌，臉上的笑容收斂，轉入了正題：“季，施密特參讚的意思，需要我們儘快推進‘黃金貿易鏈’的計劃，柏林……非常滿意！特別是你那份‘Buna-S’的補充報告，法本公司的幾個老家夥，簡直快把你當成財神爺了！”
秦默的內心毫無波瀾，臉上卻適時地“漲紅”了：“那……那太好了！能為德意誌的化學工業儘一份力，是我的榮幸……”
“不，季。”赫爾曼打斷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是我們，是我們的榮幸。你現在是德意誌商會最尊貴的朋友]。所以，我們必須確保你的安全，以及……我們共同生意的絕對安全。”
秦默的心臟微微一跳。
赫爾曼看了一眼四周，聲音更低：“我聽說……你似乎和影山機關的人，有些……小小的誤會？”
秦默的【中級危險感知】瞬間繃緊。
“誤會？”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無辜，“影山閣下？我……我隻是在酒會和今晚，和他見過兩次。他……他似乎對我有些好奇。赫爾曼先生，是……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不，你沒做錯。”赫爾曼看著秦默那副純良無害的表情，心道：影山亮那種人，對一個手握“黃金鑰匙”的中國學者產生興趣，再正常不過了。
“季，你聽著。”赫爾曼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影山亮，是陸軍的瘋狗。而我們，是德意誌商會。你，是我們的朋友。離那群日本人遠一點，明白嗎？你的華亭貿易行，是受到德意誌商會庇護的，他不敢明著動你。”
“我……我明白了。”秦默感激地點了點頭，同時又擔憂地說道：“可是，赫爾曼先生，我的貿易行……現在還隻是個空殼子。我怕……我怕辜負了您和施密特參讚的期望。這麼大的生意，我……”
“這正是我今晚要說的！”赫爾曼一拍大腿，“你需要一個真正的堡壘！一個能讓所有人都閉嘴的、合法合規的、強大的商業實體！你那個在霞飛路的小辦公室，不夠！遠遠不夠！”
秦默受教地連連點頭。
“你需要全上海最頂級的配置！”赫爾曼大手一揮，“最好的地段，最好的律師，最好的……會計師！你需要把華亭貿易行，從當前的一個皮包公司，變成一個真正堅不可摧的金融要塞！”
這番話，與秦默的計劃，不謀而合。但他必須讓這一切，看起來都是被動的，是來自德國盟友的安排。
“赫爾曼先生，”秦默苦惱地說道，“我……我不懂這些。我隻懂化學。您看……”
“聽我的！”赫爾曼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技術天才的依賴，這讓他感覺自己像是掌控一切的教父，“律師，你就用亨利·拉威爾。法國人雖然討厭，但在法租界，他們是最好的地頭蛇。辦公室，我可以給你推薦一個最合適你的地方——外灘，沙遜大廈！”
“沙遜大廈？！”秦默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華懋飯店的所在地，是上海最頂級的地標！
“沒錯！就是要租那裡！”赫爾曼得意地笑道，“我們要讓全上海都知道，你的華亭貿易行，是和沙遜、和彙豐一個級別的存在！這是你的盔甲！懂嗎？”
“懂……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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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財務。”赫爾曼的表情再次變得嚴肅，“季，你的賬目，必須完美無瑕。你不能自己管錢，那太危險，也太……不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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