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奇的英語,帶著濃重的牛津口音,充滿了老牌殖民者的傲慢,“赫爾曼先生已經打過招呼了。一家新成立的……華亭貿易行。”
“是的,芬奇先生。”秦默用流利的德語回應。
“請講英語,季先生。”芬奇皺了皺眉,“這裡是英國的事務所。”
“抱歉。”秦默立刻切換到帶著德國口音的蹩腳英語,將書呆子人設貫徹到底,“我是……化學家。赫爾曼先生說,我需要……一個賬房。”
“是首席財務顧問,季先生。”芬奇糾正道,“我們的收費,是按小時計算的,非常昂貴。”
“我明白。”秦默點頭,“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省錢。我是為了合規。”
秦默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拋了出來:
“芬奇先生,我是一個技術人員。我的德國合夥人,和我的南洋合夥人,即將啟動一項價值數百萬法幣的跨國貿易。他們之間……互不信任。”
芬奇的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他們唯一能共同信任的,就是大英帝國的會計準則。”秦默說道,“所以,我的要求是:”
“第一,華亭貿易行的所有財務,由貴所全權接管。我本人不會碰公司的賬目。”
“第二,所有的資金流轉,必須通過貴所指定的銀行賬戶。每一筆錢的進出,都要有我和貴所的雙方簽字確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秦默直視著芬奇的眼睛,“我需要貴所,為我的貿易行,出具一份……絕對乾淨的稅務審計報告。我需要它,來應對……所有不必要的麻煩。比如,”他頓了頓,“日本人的經濟調查。”
芬奇那張刻板的臉,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明白了。
眼前這個中國人,是要花錢,買一張大英帝國的護身符。
“季先生。”芬奇站起身,主動伸出了手,“普萊斯-埃利奧特,非常樂意成為您的財務防火牆。我們的合作……會非常愉快。”
秦默成功地,將全上海最難纏、最刻板的英國人,變成了自己最堅固的“盾牌”。
接下來的四天,是華亭貿易行瘋狂組建的一周。
沙遜大廈六樓的辦公室,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軟裝修。昂貴的柚木地板,全套的德式辦公家具,以及一部可以撥打國際長途的西門子電話機。
秦默需要人。
但他不能去人才市場,那裡的魚龍混雜不符合他的風險偏好。
他以德意誌商會推薦學者的身份,拜訪了法租界的聖約翰大學和震旦大學(Aurora University)的商學院院長。
他的說辭,依舊無懈可擊:
“我需要最聰明的年輕人。他們必須精通至少兩門外語(英\/法\/德),熟悉國際貿易流程,有海外留學背景者優先。最重要的是,他們必須乾淨——他們不能有任何政治背景,無論是白黨,還是紅黨。”
在1937年底的上海,一份由德國商會作保、在沙遜大廈辦公、起薪高達一百法幣的白領工作,足以讓所有畢業生搶破頭。
麵試的地點,就設在德僑俱樂部。
秦默坐在長桌後,赫爾曼和施耐德恰好也坐在他身邊旁聽。
這個陣仗,足以嚇退所有心懷不軌的政治投機者。
秦默的麵試,簡單而高效。
他隻使用了【中級危險感知】。
“這位先生,請用法語複述一下昨天的《字林西報》頭版。”
【氣息平穩,野心勃勃,無政治傾向。】
“通過。你被錄用了。職位:物流部經理。去和芬奇先生的助手談薪水。”
“這位小姐,請立刻起草一份德文電報,通知柏林,貨輪延誤。”
【氣息緊張,但專業過硬。背景:普通商人家庭。】
“通過。首席秘書。明天入職。”
“這位……”
【氣息紊亂,眼神躲閃,有惡意。】
“抱歉,你的專業不符合我們的要求。下一位。”
在秦默的鈔能力和德國人的雙重光環下,僅僅三天。
一個精乾、高效、背景乾淨到發指的專業團隊,被迅速組建了起來。
團隊核心:
首席財務官:阿利斯泰爾·芬奇(英國,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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